第 13 章 小蟬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查。」鹹德帝冷笑,陡然將茶盞扔在奚固安身上,怒不可遏,「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死了,不想著自省,只想著推脫卸責!朕竟把安危、危交於你們……你們這……」

鹹德帝喉間沙啞,掩唇再次咳起來。他像是怒火攻心,竟撐著桌子,後仰了下去。

「皇上!」

周圍宮眷尖聲驚呼,席間全亂了。

「快傳太醫!」太后扶著人斥道。

***

李建恆再見著蕭馳野,跟見著親孃似的,說:「親兄弟!剛可嚇著我了!」

蕭馳野說:「跪了太久,餓得慌,拿點心來用。」

李建恆揮手讓人趕緊去,和蕭馳野站在西苑長廊下邊,看那殿堂裡燈火通明。

「皇上要是醒了,還得要傳你。」李建恆說,「這人怎麼就死了呢?我真是倒了黴!」

蕭馳野就著涼茶吃著點心。

這事不好說。

小福子一向得潘如貴的寵,若是有人蓄意要小福子的命,怎麼能這麼巧地撞著李建恆的毆打。若不是蓄意要小福子的命,是臨時起意殺了他,可殺了他遠沒有給他解開繩索獲利更大。

只是潘如貴與紀雷反應太過迅速,人既然已經死了,就索性用到底。要是能栽給楚王,就是一石二鳥。

「皇上近來還傳人侍寢嗎?」蕭馳野不經意地問。

「傳啊。」李建恆答道,「最近最受寵的就是魏家女,太后也喜歡。」

蕭馳野若有所思。

此刻天色已暗,卻無人敢走,全都立在廊下三五成群,等著鹹德帝醒。

奚固安中途出了苑,回來時得了太后的命令,直接進了屋內候著。又過了半個時辰,蕭馳野忽然看見八大營近衛從偏門領進個布衣乾淨的雜役。

「那是什麼人?」蕭馳野問道。

李建恆探頭,說:「雜役啊,西苑雜役不多得很。但他們領個雜役來幹什麼?」

蕭馳野藉著燈籠昏光,眼尖地瞧見這雜役面容醜陋,有燒傷之痕。他不知為何,心口突突地跳起來,一種不妙的揣測縈繞不散。

「西苑的雜役。」蕭馳野說,「西苑是接駕貴地,侍奉之人皆要求面目清秀,哪來的這樣的人。」

又過了半晌,見潘如貴跨出門,高聲說:「傳沈氏第八子,速來覲見!」

群臣頓時鼎沸,議論聲倍起。

沈衛叛國罪責沒有蓋棺論定,可是沈衛之名已然傳遍大江南北。中博之創至今未愈,兵敗之責至今尚在。沈氏餘孽苟得一命已引得邊陲不滿,如今怎麼還要容他出來?

「怎麼回事?」李建恆六神無主地說,「難道是又查出了什麼?策安,他與你有仇,你們見面便是分外眼紅。為著蕭家的臉面,也不該讓他出來啊!」

蕭馳野不說話,只把目光移向門口,緊緊地盯著。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近衛打頭跨入,後邊不遠不近地跟著個人。

時隔五年,此人發已長垂,用粗木簪束了,並不戴冠。陳舊的寬衫遮擋住手腕,延伸出來的是如同白瓷般的色澤。燈籠遮擋住了蕭馳野的目光,待這人走出來,李建恆手裡的茶盞先滾掉了。

李建恆魂不守舍地念著:「你可沒跟我說過,他長這個模樣……」

蕭馳野拇指微扣。

沈澤川從廊前過,兩人交錯的瞬間,蕭馳野冷漠地看著這人,在那電光火石中,對上了一雙記憶尤深的眼。

這眼生得狹長,眼尾上挑,勾出薄淡的弧度。內含神光,在燈籠昏芒裡也如藏遺星。

沈澤川在這匆匆一瞬中,對蕭馳野似勾了笑意。可那樣淡,擦肩而過之後,像是夜裡無跡可尋的風,又薄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