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河笑道:「瞧你,我剛跟**說了半天,你又來了。我不過是從一個坡上跌到山溝裡頭,摔了腿。你又不是小娃子,那麼慌幹啥?叫娃兒也跟著揪心。三哥兒已經去找秦大夫了。他一來,不就能治好了?不過是要多躺幾天罷了。」
楊氏用手背抹抹眼睛,這才瞧見自個滿手的泥巴,她勉強笑了一下,說道:「我不是沒料到嘛——趙三也沒跟我說清楚。你可想吃點啥?」
鄭長河道:「晌午在山上也沒吃好。**,你泡一碗鍋巴把我吃吧!」
**忙道:「爹,你腿摔了,得忌嘴哩。好多的東西都不能吃。還是等秦大夫來瞧過了,聽他咋說吧。我先下碗麵把你吃,再把這野雞燉上,晚一點你就能喝湯了。」
楊氏急忙道:「這個要忌!那鍋巴上可是刷了蝦子醬的。就下碗麵吧,再打兩個雞蛋。」
鄭長河只得答應。但他身上不舒坦,嘴裡沒味兒,格外的想吃那香鍋巴——也就是因為他喜歡吃,**才每次炕鍋巴的時候,都刷些蝦醬——眼下只得忍著了。
他這才覺得**平日裡真的好可憐,好些個東西都不能吃。
**下了一大碗麵,擱了一小勺豬油——這是上回挖井的時候,她硬是從那紅燒肉的鍋裡舀起來的一點兒肉油——上面鋪了兩個嫩嫩的荷包蛋,裡面還有碧綠的菠菜和蔥花,那香味引得**也流口水。
這麵條平常根本捨不得吃,這是外婆汪氏上回拿來兩斤,一直留到現在。
鄭長河接過閨女遞過來的碗,瞧那賣相十足的麵條,吞了吞口水。夾起一筷子送進嘴裡——嗯!味兒真不錯,不比那鍋巴味兒差。
他呵呵地笑了兩聲,對楊氏道:「咱閨女做的就是好吃。」
一氣將一大海碗麵條並兩個荷包蛋給吃完,打了個飽嗝,把碗遞給**,長嘆一聲道:「舒坦好些了,腿也沒那麼疼了。」
那憨憨的樣兒引得**抿嘴笑了。
就是楊氏見他的精神好了,也高興起來,對他說道:「等**把野雞燉了,怕你要吃一整隻哩。」
鄭長河笑道:「我忙了一場,怎麼著也要給閨女留一些。」
楊氏道:「咱閨女懂事的很,還在乎這?你先睡會,等秦大夫來了我叫你。」說著,將一床薄被給他蓋上。
鄭長河點頭合上眼休息。
秦楓來得很快,趙三也跟著來了——他怕有啥要幫忙的,青木不在家,也好搭把手。
他手裡還提著半籃子雞蛋,足有百來個,放到桌上。
鄭長河也沒睡著,見了趙三問道:「你都回家了,咋又來了?噯喲!你提這些雞蛋來幹啥?都拿來了小石頭吃啥哩?你這樣拿來我也吞不下去呀!」
趙三不耐煩地說道:「你都摔成這樣了,咋還這麼多閒話哩?我家的事兒不用你管。秦大夫,你給好好瞧瞧,這腿能治不?」
秦楓瞧著這互相表達情意的一對彆扭鄉親,「呵呵」輕笑道:「別急!我來看看。鄭叔,你也甭操心了。等你好了再多還他些雞蛋也就是了。」
等**端著兩杯熱茶來到堂屋,秦楓已經將鄭長河的腿骨給正好了,正在幫他上藥哩。
**見他也不用夾板固定,上好藥邊包紮邊囑咐鄭長河平日裡別亂動,她忍不住問道:「秦大夫,我爹的腿沒事了?」
秦楓笑道:「沒事!都接好了。就是要多躺一段時間,受些罪。」
趙三得意地說道:「咋樣?我說讓你甭著急吧。嫂子,這回不擔心了,正好趁這當兒幫長河大哥補補,養養膘!」他衝著從外邊進來的楊氏笑著招呼。
鄭長河咕噥道:「我又不是豬——還養膘?」
楊氏聽了,滿心歡喜地上前仔細瞧鄭長河的腿。
**小心翼翼地問秦楓:「秦大夫,你叫我爹別亂動,可他白天的時候還能忍著;晚上睡著了,哪能顧得上哩?你能不能用兩塊木板把那腿給夾住,綁起來,那樣不是更妥當?」
秦楓一愣,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主意!這樣的確更妥善——他就是想動也動不了!」
他不禁佩服地瞧著**道:「**,你真的很聰明!」只是他的眼睛裡有些探究和不明的意味,**轉頭,故意忽視,不想去深究。
趙三聽說有更妥當的法子,忙問道:「咋弄?秦大夫,你說我來弄。」
秦楓笑道:「削兩塊光滑的竹板也成。」
趙三道:「這個容易。」
當下楊氏從柴棚旮旯裡找出一截竹子,趙三遂動手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