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跑到小清河邊來了,可是他家的地根本不靠河邊。那河水嘩嘩的流淌聲,似乎在嘲笑他跟丟了魂似的。
於是,他尷尬地對周矮子敷衍道:「哦,沒啥!就走走,瞧瞧!」一邊訕笑著,轉頭往自家的地裡走。
周矮子雖然瞧著他有些奇怪,倒也沒多問,自顧自地去地裡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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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南村也不是很大,也就那麼四五十戶人家,就算沒了花婆子的大嘴巴,中午在張槐家門前上演的戲碼也迅速地傳遍了整個村莊。尤其是李老大居然夫綱大振,將花婆子給收拾了,更是讓人當傳奇來講。在這件事的掩蓋下,**的遭遇反而沒那麼顯眼了。
不過關心**的人當然不會忽視**的遭遇。
趙三兩口子聽了這事大怒,當即準備去探望**一家,也好寬寬他們的心。
正好,趙三那天在**家挖井時,吃了**做的黃鱔後,念念不忘;小石頭也吵著還要吃黃鱔,回來後他便也學李長星用黃鱔簍子釣了些黃鱔,正準備晚上燒哩!
聽石頭娘說要去**家,便對她說道:「你往常燒的黃鱔也不好吃。不如咱將這黃鱔拿到長河大哥家讓**燒,你跟著**好好瞧瞧,下次也就知道咋弄了。咱一家子晚上就在長河大哥家吃飯。」
石頭娘倒也曉得自己燒飯的手藝不好,點點頭道:「也好。那再撿些雞蛋帶上,不然這麼白吃人家的不好。」
趙三點頭道:「你去撿吧。我把這玉米掰完了就走。」
小石頭正和狗蛋等幾個男娃子一塊玩打仗,被他娘叫了家來,很不高興地撅著嘴巴說道:「娘,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哩!」
石頭娘正在廚房裡撿雞蛋,聽了這話,拿手指頭戳著他的腦門道:「眼見著就要上學了,還成天就知道瘋!我跟你爹要到**姐姐家去吃飯。你要跟狗蛋玩,那就甭去了!」
石頭一聽,急忙扯住他孃的衣襟仰頭問道:「娘,真的麼?**姐姐請我們吃晚飯麼?」
石頭娘「撲哧」一聲樂了,斜眼瞅他道:「好好的,也沒啥事,憑啥要請你吃飯?是我跟你爹要去瞧你鄭叔和鄭嬸。你快去將手洗洗,看跟烏龜爪子似的。」
石頭飛快地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倒進木盆,一邊搓洗他那雙烏龜爪子,一邊跟他娘說道:「娘,我先前聽狗蛋說,有個王媒婆幫**姐姐說親,要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頭哩!娘,四十多歲,那不是比我爹還老麼?」
石頭娘沉著臉喝斥道:「盡聽人瞎說!你鄭嬸咋能答應這樣的事兒?都是人瞎傳的。」
外邊趙三聽了兒子的話,不悅地說道:「石頭,瞎咋呼啥哩?你爹很老麼?」
石頭娘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走出去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你還嫩的很哩!」
趙三咧嘴樂道:「我嫩不嫩的,媳婦你還不曉得?」
石頭娘不理他那輕狂樣兒,將雞蛋放在一隻小籃子裡,又把裝黃鱔的小木桶提了出來,然後看著趙三問道:「好了沒?」
趙三道:「好了!」一邊站起身,將掰好的玉米粒端進屋;又拿掃帚攏了攏地上的玉米芯,撮到一邊堆放著,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走吧!」
伴隨著一聲「**姐姐,我來了!」,小石頭又是飛奔到正摘菜的**身邊。
**抬頭望著這一家三口,有些奇怪:這大傍晚的,來幹啥?
趙三爽朗地笑道:「**,甭瞧了。我們啊,專門來吃晚飯哩!」
**雖然很詫異,但她實在是很喜歡趙三這種爽利性子,便抿嘴笑了,細聲說道:「那有啥?吃飯就吃飯唄!就是家常菜,怕趙三叔不稀罕哩。」一邊起身端小凳子給這三人坐。
趙三還未回答,小石頭搶著說道:「**姐姐,我們帶了黃鱔來哩,還有雞蛋。」他想著又能吃到黃鱔了,滿臉興奮。
石頭娘在**剛端來的凳子上坐下,嘴裡笑道:「這爺倆都說你做的黃鱔好吃哩。我呀,今兒來跟你學學這黃鱔咋燒。」
**輕聲道:「嬸子盡誇我!」
她眼睛還是紅紅的,對中午的事還心有餘悸,一個下午都在思量如何發家致富,好讓哥哥不至於娶不上媳婦。
只是千思萬想的,卻發現掙錢真的很不容易,掣肘特多。除了慢慢地養些牲畜,掙了錢添置些田地,還真的沒有其他快捷的方法;就是做生意也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且不說爹孃不會讓自己出門,就是那附近的小集鎮下塘集的人流量也不大,可施展的地方也有限。
想到最後,還是得腳踏實地,靠種田養殖發家,想一口吃成大胖子是不成的。
她收拾一番心情,打點起精神教石頭娘如何殺黃鱔。
一會的工夫,鄭長河也扛了幾根竹子回來了,楊氏跟在後邊提著一串草繩穿腮的鯽魚,大概有筷子長,還不停地甩尾掙扎著。
喜得小石頭又竄上去指指點點。
趙三哈哈大笑道:「我說我有口福吧——瞧這鯽魚這麼長。好了,今兒晚上菜夠了。這魚你在哪逮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