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出水了麼?呵呵,也該出水了,都挖了這麼久。」
楊氏解下圍裙,到廚房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兩手攏了攏頭髮,然後往井裡伸頭瞧了一眼,問青木道:「大概有多深啊?」
青木臉上也滿是笑意:「也沒多深。不到兩丈吧!」
剩下的工作就瑣碎一些,往井底鋪石子,砌井壁,緊趕慢趕的,也到天黑才完成全部的工程。
井臺邊緣鋪上了青木找來的大石板,還挖了一條下水溝直通籬笆牆外的陰溝。現在就差一個井蓋了。鄭長河準備自己用木頭拼一張井蓋,又不用十分好看,結實能用就成了。
事情忙完了,晚上的酒桌上更熱鬧了。
菜依舊很豐盛,除了中午有的菜,還添了一個骨頭湯泡鍋巴,一個滷花生米,菠菜和芫荽也不是炒出來的,而是用鹽開水焯過後,在油鍋裡用蒜末一拌,油綠清香!
大家一邊贊鍋巴和花生米味道香濃,一邊吃著菠菜和芫荽,本以為這麼綠油油的,肯定半生不熟,誰知吃到嘴裡,十分軟和。
趙三大讚道:「我明兒要讓娃他娘來跟**好好學學。咋青菜也弄得這麼好看哩!咱家炒青菜可不是都燒的爛黃麼!」
張槐只覺得那碧綠的菠菜似**的眼睛般,泛著盈盈的光彩,撩得人心裡不停地悸動。
偏他想這許多,別人只是一個勁地猛吃,贊這菜味兒好,哪曉得他的心裡已經是百轉千回、思緒萬千!
一時酒足飯飽,趙三等人喝的微醺,頂著一腦袋的星月光輝踏上了回村的路。
張槐期盼著能瞧見**相送的身影,但又害怕見到她。最終,只聽到廚房裡傳來小石頭和**告辭的聲音,而**根本就沒出來。他先是一顆心放了下來,緊跟著又滿是失落!
楊氏還不放心小石頭,覺得他們都喝多了,石頭跟著不妥當,誰知正說著,石頭娘就來接了。
石頭娘埋怨地對男人道:「你是來幹活的,還是來喝酒的?這樣饞?」又拉著石頭的手道:「兒子,一天不著家,跟著你爹吃啥好的了?」
趙三酒上了頭,大聲笑道:「他今兒可吃了好多東西。我瞧他要賴在**姐姐家不捨得走了。」
小石頭今兒算是解了饞,遂興奮地對他娘說起**姐姐做的各種好菜,味道如何好,如何香,一路唧唧呱呱地,清脆的童音在寂靜的田野不停地迴盪!
李長星等三個少年走在前邊,他笑對張槐道:「槐子,你將來可要後悔嘍!」
趙大嘴傻呵呵地問道:「為啥呀?啥後悔?」
李長星只是笑,並不理他!
張槐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是**的醜臉,一會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拼命地跟自個說,他跟青木是好朋友,**也是好姑娘,可自己只當她是妹妹的,並沒有想要娶她。
他並不想娶她,是這樣的!
李長星斜眼瞧著槐子,月光下,他的臉色也瞧不甚清楚,濛濛的,像覆上了一層輕紗。可李長星卻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矛盾心理。
他忽然輕笑起來,小聲哼起歌兒,大步向前。
惹得趙大嘴在後邊攆他,連聲道:「星子,你跑那快做啥?鬼攆你哩!」
張槐聽著那輕快的歌聲,沒來由地一陣惱怒,越發地煩躁,覺得今晚的月亮真是昏暗,草地上的寒霜也使人渾身發涼!
就這麼的滿心糾結地回到家,他娘何氏迎上前,在昏暗的油燈映照下,覺得兒子垮著一張臉,不禁問道:「咋啦,槐子?青木還不理你?」
張槐不耐煩地說道:「娘,你說啥哩?盡瞎猜!青木咋不理我?不理我我今兒能在他家幫忙?」說完頭也不回地進房間去了。
他娘瞧著他的背影,有些愕然——兒子這是咋了?
小兒子張楊睡眼朦朧地過來問道:「哥哥家來了?娘,我先去睡了,鍋裡的水也燒熱了,你去洗吧!」
何氏忙道:「睡去吧!叫你哥來洗臉洗腳。」
「噯!」張楊迷糊地答應著。
這一夜,張槐睡得極不踏實,夢裡盡是**。
一會兒是佈滿癩皮的醜臉,一會兒是清澈眼眸映襯的秀美少女,他不知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想要放棄那癩皮醜女,她立馬變成秀美少女;剛想仔細瞧瞧那秀美的少女,她又變成了滿臉癩皮的醜女!
如此折騰了一夜,結果是第二天早上他頂著兩個青腫的眼袋起床,精神也十分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