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對小石頭招招手道:「來,我拿鍋巴把你吃!」小石頭大喜,歡呼雀躍地跟著去了。
張槐長大嘴巴看著**的背影,心裡詫異又高興,還有些極不是滋味。
青木見妹妹這樣平靜坦然,心裡寬慰,又得意萬分,掃一眼張槐,心想,你小子就是娘說的那沒眼光的,當然也是沒福氣的,竟然發現不了妹妹的好!
他狠瞪了張槐一眼,悶聲道:「來吧,幫我挑土!」
「噯!」張槐鬆了口氣,急忙上前挑起一擔空竹筐,來到井邊。
井才挖了沒三尺深。井坑裡的鄭長河看見他眼神不善,但也沒多說啥;趙三呵呵笑,意味深長地瞧他;李長星和趙大嘴則好奇地打量他一番,終究沒有探根尋底,這讓他暗自抹了一把汗。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挖井、挑土,幹得熱火朝天!
李長星忽然揚聲對**叫道:「**,我昨兒下午釣了些黃鱔。今兒帶來了,放在那個小木桶裡。你瞧瞧!」
**聽了,急忙跑到廚房門口問道:「在哪哩?」
她這樣兒讓知道內情的趙大嘴和趙三都笑了,一齊停下手中的活計看著她。
李長星笑道:「喏!就在那小木桶裡。」他用下巴指了指**身邊。
**扭著身子,眼睛轉了一圈,才發現廚房的屋簷下果然放了一隻小小的木桶,走近一瞧,裡面的黃鱔彎彎曲曲地扭動著身子,鑽來鑽去;有的往桶壁上費力地爬著,爬了一半又滑下來。大大小小的怕有兩斤多哩!粗的有哥哥大拇指粗,就是細的也有自己的大拇指粗。
這真的是……呵呵!**樂得眯了眼。思量著中午來個醬爆黃鱔,再來個清淡的炒了自己吃!
小石頭也擠到**身邊看黃鱔,問道:「**姐姐,黃鱔好吃麼?」
**笑道:「當然好吃了。待會中午你吃了就曉得了。」
那邊李長星又問道:「要我幫忙殺麼?」
**忙道:「不用了,我會弄!」她怕李長星弄的不好。
張槐看著**大大方方地跟李長星說笑,這還是那個見了自己羞澀地輕聲叫「槐子哥」的醜丫頭麼?不知怎的,他心裡忽然很不舒服!
按說**不怪他,也沒有流露出喜歡他的意思,自己該丟開才是,從此以後就不用擔心了,可為啥這幾天老想著她,來到這幫忙又總想瞧她,見她和李長星趙大嘴說笑又心裡膈應?他跟她之間的距離越遠,印象卻越清晰,像這秋天的天空一樣,天高雲淡,碧空如洗!
**幫小石頭洗了手,抓了些鍋巴給他,叮囑道:「別吃多!我娘去集上買肉了哩,中午有肉還有黃鱔,回頭你該吃不下了。」
小石頭忙睜大眼睛道:「我曉得了。就吃兩塊,剩下的我先揣著。」他對中午的飯很是期待,這肚子是一定要留著的。
**笑著點點頭。她抓緊時間晾曬衣服,又餵豬餵雞,然後到小菜地裡摘了些韭菜、茼蒿和芫荽什麼的,滿滿一籃子,端根小板凳,坐在那裡摘菜。
趙三大聲笑道:「**,中午你可要好好地做黃鱔。要是好吃,我往後一定多抓些來送你!」
**揚頭對他笑,並不言語!
她飛快地摘好了菜。在柴火堆裡尋了根木板,又削了根長長的細竹籤,將竹籤插在地上,木板靠近竹籤放好。
拿了把剪刀,夾住一條黃鱔,使勁往地上一摔,然後將摔得昏頭昏腦的黃鱔撿起來,腦袋往竹籤上一摁——掛住了,身子垂在木板上;再將脖子剪開,順著肚皮往下一劃——就將它開膛剝肚了;先扒出肚裡的髒東西,再用剪刀挑起脊骨,依舊是往下一劃拉——骨頭也剔除了。
她拎著那根細細的脊骨,對自己的手藝滿意無比!
小石頭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大聲道:「**姐姐,你好厲害呀!」
幹活的人也都跑來瞧。李長星嘖嘖稱奇,連道這法子好,這樣收拾出來的黃鱔,吃起來就沒那麼礙事了。他實在對這個醜女好奇不已,不住地打量她,似乎她真的很聰明哩!
趙三嘿嘿笑道:「今兒中午可有口福了。」
趙大嘴也咧嘴直樂——昨兒的老鱉他就沒吃著,這黃鱔卻叫他趕上了。
張槐看著**纖細的手指沾滿血跡,將一條條黃鱔靈活地開膛剝肚、剔骨,再剪成一段一段的,動作飛快,熟練無比!他趕忙回身,腦裡揮之不去的是**那難看的臉和纖弱溫柔的身影,交替閃現!
青木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低下頭繼續挑土,一會又跳下井裡換鄭長河上來。
等**到河邊將菜洗乾淨了,楊氏也家來了。她割了兩斤五花肉,還買了大骨頭燉湯——這骨頭湯**愛喝!
娘倆一齊動手,廚房裡的香味頓時飄的滿院都是,招的挖井的人直咽口水,想到中午的豐盛菜餚,幹起活來也格外帶勁;小石頭更是圍著**轉,一邊跟她掰扯些村裡孩童間的趣事!
楊氏看著張槐的身影,又看看**,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問**什麼!
**微微一笑,也不解釋。多大點事兒,鬧的全家人跟著煩心。這一恢復來往,就啥事也沒了,時間長了,說閒話的人也就沒勁頭了。
休息的時候,**拿泡好的**茶給大夥各倒了一碗。黃亮亮的**茶在粗瓷碗裡翻著水花,溢位一股撲鼻的清香味,隨著嫋嫋的水汽蒸騰。
聽到趙三不住口的稱讚,她只是抿嘴笑,並不接腔!
到了張槐的跟前,趁著**倒茶的當兒,他偷偷抬頭瞧她,猛一接觸那如鏡湖般清澈的眼睛,只覺心臟一顫,手一抖,差點將碗給撂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