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天大謊

完全控制 天望 第1頁,共2頁

53、彌天大謊

53、彌天大謊

當前的蕭然,還在信心被打擊,努力被否定,感情又被傷害的情緒低谷,所以抱著林晰展現的渴望有點急切,林晰知道有心情因素影響,但不妨礙情事上的歡暢。蕭然最後累得直接昏睡過去,林晰卻無聲的起身衝個澡,穿好衣服下樓出門,今天蕭然的比賽結果在他的理想範圍之後,於情於理,他得感謝一下功臣。

某茶樓包間。

「林君,今天的決定,也許會讓所有最終做出這樣決定的人都悔恨終身……我們,我們合起來親手埋沒了一個不世天才,我甚至不知道……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還會不會遇到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山野說到最後,語調哽咽。他有負罪感,很深很深的負罪。

「不,山野先生,您的慈愛之心會讓我永遠銘感五內。」

「天才隕落。」山野抹抹發紅溼潤的眼睛。

這個話題是今天決賽中場暫休時,評委們一直在爭論的焦點。別說史蒂夫那有些火爆的性子,就連羅蘭?萊西特,一個一向以性子嚴謹著稱的德國籍大師最後都忍不住要掀桌子,足可見表面平靜下的波濤暗湧。

他們爭論的焦點就是‘天才隕落’的真正的意義。

林晰當初用了一份權威神經科專家的診斷書,先後找到了其中三位評委的家,提了一個在當時看來合情合理,充滿愛與親情的要求——林蕭然,這屆大師賽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二十歲選手,患有一種罕見的脊椎病症,足以致命,且久坐對他身體的傷害極大,這是那厚厚一本的專家診斷書得出的結論。也就是說,長時間的彈琴,其實對這個年輕人的生命健康有著極大的威脅。然後林晰,以選手兄長的身份要求:如果!如果,這個選手在大賽中真的表現足夠優秀的話,那麼請評委可以考慮讓他的成績最終顯得平庸一些。因為他並不想讓鋼琴成為他弟弟愛好之餘的負擔,或者叫事業。他不能讓蕭然在讚揚和掌聲中病魔纏身,最終早逝。就像曾經林晰說的那樣,比起鮮花,我珍愛的是他的生命。

大概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請求。

原因簡單。

比賽還沒開始,那位二十歲卻根本連一點名氣都沒有的選手的水平真的值得評委們去作弊刻意壓分麼?大師賽一向藏龍臥虎,誰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真的有天賦呢?至少,他這位兄長看起來可是個音樂門外漢。對於上門拜託的林晰,三位大師都先後答應了——為他們的兄弟情深,也為人情面子。因為這位林先生看起來身份不俗,介紹他們彼此認識的中間人,都是當地有身份有地位的社會名流。

七位評委,林晰用了不少人脈也只搭上了其中的三位,這並不能保險最終的結果一定就是他所期待,可就像任遠行說的,這個暗箱操作的難度太大,能事前成功七分之三都已經極為難得。林晰縱橫黑道這麼多年,早就知道一個道理,這世上永遠不會有什麼事能十拿九穩,諸葛孔明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矣’。林晰需要做的只能三分謀劃和七分應變。

果然,比賽一起,突變就來了。

初賽的蕭然讓七位評委‘驚豔’了。那天,林晰先後接到了那三位評委的支吾來電,很明顯他們捨不得了,他們想問,那病情有沒有任何可以迴旋的餘地?林晰當初找上評委的門,說出那番話,那也只是他一貫的防患於未然的籌謀罷了,他真的沒有想過,蕭然的水準竟然能到達如此高度,讓這些閱人無數的世界級大師驚豔,如此看重,這讓林晰有了深刻的危機。所以,無論如何,他會參加蕭然的決賽,並決賽當天,在評委叫了中場暫休後,林晰避開了蕭然,直接給評委們打電話。話語裡是充滿親情的請求,話語背後是不容他們後悔的決斷,說威脅有點誇張,但至少林晰讓他們知道,他不會輕易接受他們反悔的決定。

後面,就是評委們的爭執了,爭執真正意義上的‘天才隕落’。是非得生命逝去才叫隕落麼,那麼生生的被人為陰謀埋沒就不叫‘隕落’麼?流星也是轉瞬即逝,但至少曾經發揮出耀眼的剎那光輝,劃破天際。這是某些人的堅持,比如史蒂夫。

史蒂夫認為這是林蕭然自己的人生道路,為什麼他的兄長要越俎代庖做決定?即使得了第一名,林也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走演奏事業這條路,而不是他們這些無關人等,用大會賦予他們的權力去抹殺一個天才的輝煌名譽。

可是也有評委為人父母,為人兄長,能體會到林晰這番要求背後的意思。設身處地的考慮,如果那是他們的孩子,他們真的會在孩子已經站到懸崖邊的時候,忍心向前推他一把麼?你給他一個公平的比賽分數,看似給這個孩子多了一條可選擇的輝煌之路,可人家不拿冠軍難道就從此不愛音樂、不彈鋼琴了麼?

從實際的角度出發,有沒有得這個名次真的已經不重要了——說白了,林蕭然的才華一旦得到在場這些大師級人物的認可之後,他未來的音樂殿堂之路就已經形成。大賽名次的光環不過是滿足一個二十歲少年小小的虛榮心罷了。二十歲,法律上已經成年,但在這些平均年齡過六十的評委眼裡,那還是個孩子。他真的會明白自己日後將遭遇的病痛與死亡麼?根據那個權威診斷書上說,那種病情的晚期,患者會很痛苦,生不如死的痛苦。

林晰最後在結束通話電話前,通過電話對某些依然在猶豫的人說:捫心自問,你有什麼權利為了自己心靈上的享受,而讓一個孩子最終在無邊痛苦折磨中死去?當他最終逝去的時候,你會為他的早逝流一滴鱷魚的眼淚麼?

最後,對蕭然的評分討論是,五比二——壓分!因為林晰最後那句話,太戳心了。

然後事成定局,就算評委們對後面的選手忍不住橫挑鼻子豎挑眼,其最終結果也起不到什麼作用。第七名,這個成績不壞。對很多人而言,魯賓斯坦大師賽亞太區第七名的成績堪稱值得炫耀的勳章,至少蕭然的學校對此結果絕對會記錄在冊,成為某種榮譽。但林晰知道,這個名次距離蕭然的驕傲差的太遠,遠到蕭然應該會斷掉執念,不再考慮那條通向音樂殿堂的榮耀之路。

哦,不,蕭然當然不會放棄彈琴,事實上,林晰沒想過剝奪蕭然的愛好,但,彈琴將僅僅成為蕭然的愛好,真正的用於抒**懷,閒暇娛樂、陶冶情操的愛好。

林晰告別山野,轉身拉門出去時,嘴角露出一絲的微笑。那份醫學報告已經被林晰第一時間就銷燬了,那是唯一的‘物證’,不過林晰相信這些音樂老瘋子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事情真相。別說林晰為此精心偽造了診斷報告,便是眼睜睜的鼻子底下的事實——林蕭然與自己是不是親兄弟——都沒有人去求證,他該感謝冥冥老天,讓他與蕭然都姓‘林’麼?好吧,就算日後這些鋼琴老瘋子們知道被騙了,他們也絕對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直到帶進棺材。因為,這件事太不名譽了,堪稱他們聲望的汙點,甚至可以說——愚蠢!

林晰披上大衣出了茶樓,坐在車裡看著外面不斷後退流過的霓虹燈廣告牌。

第二件事,圓滿落下帷幕。

蕭然的情緒低,這是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這學期因為大師賽的緣故,蕭然的課程都被免考了,沒有考試壓力的蕭然就越發懶散沉默。他本就心情不好,現在又沒有事情可以做幫忙轉移注意力,所以弄得整個林宅的氣氛都跟著低落。

老黑手裡扇著一封邀請函,是蕭然他們學校的一個表彰會的邀請函,表彰林蕭然同學在魯賓斯坦大師賽上勇奪第七名的好成績。但老黑壓根兒就沒敢把信給蕭然少爺送去,靠!看看這措辭,又是恭喜又是慶祝的,他們是故意的吧,就是拿第七名打他們家少爺的臉吧!

但剛剛期末考完試,聞著八卦而來的龍蝦,對此持不同意見。「先宣告啊,我那天沒去看,也不太多懂那個,但我覺得,既然人家學校都一副興高采烈的慶祝樣子,那就說明第七真的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成績了……」

「咳咳。」老黑使眼色。

龍蝦沒看到,「你不說人家比賽五年才一次麼?五年全世界得產生多少精英啊,尤其亞太區就佔總人口一半了,能進決賽那都已經是大師級別,聽聽人家那名字,大師賽!」

老黑踹了龍蝦一腳。

龍蝦把腿收回來,繼續跟老黑掰扯,「我是說,進決賽都不易,蕭然少爺幹嘛這麼悶悶不樂的?你得第七都不開心,那後面那八個怎麼辦,更別說那些壓根初賽就被轟出去的同學還不哭死……哎,你拉我幹什……蕭然……」龍蝦回頭看到樓梯口的蕭然,尷尬的一齜牙,露出標準八顆牙齒,給蕭然扯出一僵硬的微笑。

蕭然扯扯嘴角,沒什麼表情。他不是故意給龍蝦臉色看,就是沒心情,渾身都脫力的那種,甚至連做個表情都覺得肌肉不聽使喚,當然更沒心情跟龍蝦瞎侃了。

龍蝦這幾天都不在,看到蕭然那明顯低落勁兒,還以為是自己剛剛胡說八道踩到蕭然的痛腳了,殊不知這幾天蕭然的情緒都這樣。龍蝦跟蕭然的年齡是他們這群人裡最接近的,所以相對來說,倆人關係不錯,外加人家龍蝦在林晰面前說話都滿嘴跑火車的百無禁忌,跟蕭然更是啥話都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