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負傷
49、負傷
蕭然集中特訓兩個星期,有個旗鼓相當且互補明顯的對手兼師兄,日子過得愉快且充實。至於林晰?只能說蕭然正在備賽、心無旁騖——那天,林晰給他打電話,問他喜不喜歡試一下日本和服,把蕭然問的一愣,那時他才知道林晰兩天前就出差到了神戶。
備賽這兩週過得一眨眼。臨到週末,蕭然得計劃準備收拾東西回家了,週一就是初賽,他沒必要還住在教授家裡。任仲夏家在外省,他和他家老闆會在郭師伯家暫住直到比賽結束。今天練琴的時間不長,三點多鐘,這對兒師兄弟從琴房手拉手出來了——倆人如此雙手十指交握,互相施力能壓壓胳膊和手的筋骨,為緩解疲勞。
「你明天就回去了?」倆人站在客廳裡,跟武俠高手療傷的姿勢一樣,雙手相抵、用力對壓。
「星期一初賽,我總得回家準備一下吧。」
「初賽……」任仲夏鼻子哼哼,「你別告訴我你會緊張!」他等著跟蕭然決賽碰頭呢,初賽算個毛?
「轉身。」倆人背靠背,互背拉肩,「你回家幹什麼?」
「聽聽音樂,放鬆一下。週日音樂廳有場《黑天鵝》,我早就訂票了。」
「你愛好還真寬。」任仲夏只愛鋼琴,歌舞劇神馬的得看情況。
「好了,過來撅在這兒!」任仲夏反手一個小擒拿,把蕭然的腰壓低,胳膊轉到背後,不輕不重的壓著。「蕭然,你會玩桌球麼?」
「還行,幹嘛?」蕭然嘴裡嘶嘶,任師兄什麼都好,就是下手太狠。
任仲夏換了一隻胳膊壓,「正好老頭子們都不在,咱倆出門放鬆一下,我知道濱市有傢俱樂部……」
「仲夏師兄,」蕭然無力,「就算初賽是個毛,可你好歹對大師賽有點敬重之心好不好?」
「哦,就興你放鬆去看大腿舞,我放鬆去泡吧喝酒就不行,合著就你的愛好高雅是吧?」任仲夏咬牙切齒地手中一用力,蕭然在暴力下立刻屈服了。
這次換蕭然給任仲夏施小擒拿術。
「你給我用點力!」
「我怕把胳膊扭傷……」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娘們兒!……嘶嘶,輕點,輕點,星期一比賽了。」任仲夏換了一隻胳膊給蕭然,「萬一給我弄傷殘了,得冠軍你也勝之不武!」
蕭然翻翻眼睛,說到好像他倆現在就把冠亞軍分了似的。「你就那麼有把握?不怕有潛在黑馬異軍突起?」
「不可能!」任仲夏甩甩膀子站直了,小樣狂得沒邊兒,能到他這個水準,遇到一個避世的林蕭然都屬於萬中無一的機率,你當林蕭然的水平是滿大街都有的呀?
抻完胳膊腿,任仲夏一外地人,拎著蕭然出門去找他口中那俱樂部去了。五星級會員制俱樂部,蕭然不知道任仲夏的家境怎麼樣,但憑他挑的這地方大約能猜到應該不錯。蕭然他們到地方的時候,還不到下午五點,正是俱樂部冷清的時間,酒吧都沒人。
任仲夏索性直接要了間獨立桌球室,點名斯諾克的臺子。用他的話,花式九球技術含量太低,桌球玩的就是一手感。蕭然沒那麼多講究,但得承認,斯諾克的難度確實比較大,袋口小,要求走位的精度高,還有,斯諾克的臺子也比九球檯子大一圈。根據規則,不管選手為了做球、救球在桌邊怎樣折騰,反正你不能雙腳都離地。蕭然的技術真的算不錯,但……
「行行行——別擺pose了,你夠不著!」看蕭然想不用架杆救粉球,騎在臺子上就差擺龍陽十八式了,任仲夏自己都覺得累得慌,「你個矮,我讓著你,允許你雙腳離地。」
蕭然悲憤的回頭,「你可以說我技術爛,但不能侮辱我身高!」
任仲夏嘴裡一口水噴出去了。他身高一八七,根據目測,林蕭然到他鼻子下面,所以蕭然小師弟的身高……咳咳,「沒關係,你才二十,俗話說的好,二十三、竄一竄……」
蕭然的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然後人品爆發一杆清檯,把任仲夏剃個89:0。
「靠!」任仲夏怪叫一聲,小宇宙爆發了,「你可以說老子琴彈得不如你,但你不能在斯諾克臺桌上,用清檯來侮辱我!」
任仲夏小宇宙大爆發的後果是……有人負傷了。
「我看看咬到舌頭沒?」看蕭然嘴上成串的血珠子往外冒,任仲夏嚇壞了,緊張的捏著蕭然下巴,左看右看,「你還真下狠勁兒,當不是自己的嘴啊?」
這個真的是意外,任仲夏光顧著低頭研究走位,沒注意蕭然拿杯水過來,蕭然剛要開口說話,正趕上任仲夏猛一記爆杆,回肘正好撞到蕭然下巴上,蕭然沒防備地上牙磕到下嘴唇,超狠的一下,然後嘴唇開始冒血。
任仲夏把蕭然帶到俱樂部的醫務室,負責上藥的醫師姐姐一邊給蕭然消毒止血擦藥,一邊用一種近似詭異的眼神盯得任仲夏後脊樑發毛。林蕭然的漂亮臉蛋不容置疑,更別提音樂薰陶出來的恬淡氣質,任仲夏眉眼帶著的那狂樣兒,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驕縱小少,外表條件還能稱得上陽光帥哥,這倆男孩明顯處於年輕氣盛的階段,還是從某一貴賓獨立包間出來的,這年頭背背山這麼流行,現在其中一個嘴唇帶著傷,另一個明顯心虛、緊張兮兮的鞍前馬後伺候著……你說是用胳膊肘撞的?騙誰呢,牙印還在上面呢!
「還有別的地方有傷麼?」二十多歲的醫師姐姐捏著蕭然的下巴,目光犀利的意有所指。
師兄&師弟:「……」
本來操的是出門happy的心,結果小酒沒喝,小澡沒泡,連小妞的手都沒摸到,剛耍了兩局檯球,任仲夏就帶著蕭然負傷回家了。蕭然嘴唇的傷沒那麼嚴重,但止血之後開始紅腫也是真的。這倆人在大賽之前偷溜出去玩,還帶了罪證回來,蕭然於當晚和第二天上午菜色豐富的踐行宴上,先後喝了兩頓白粥,餓的他滿眼冒星星。任仲夏則飯後被他家老闆拎到屋角,金雞獨立,手心裡還託了兩本大詞典,說是這樣可以練手的穩定性。
然後,嘴唇的紅腫沒消透,犯罪痕跡沒有湮滅,蕭然就被接回家了。
蕭然第一次獨立出門,是跟同學到安市玩一星期,回來的時候脖子上多了一個吻痕。好,那是意外,是那幫孩子酒後鬧的太瘋,林晰監視了全程,可以大度得不予追究。第二次獨立出門,這還在太子爺的眼皮底下呢,居然嘴上都帶傷了!
關於嘴唇的傷是自己不小心磕的這一解釋,林晰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蕭然每次獨立出行回來都帶著不良記錄,以林晰那等性格的人,能允許這類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麼?不過,如今有一場關乎蕭然未來的重要大賽開戰在即,林晰沒抓著這事兒不放,仔細確認了蕭然嘴唇上的傷不會太嚴重,便把人拎到臥室好好慰藉去了——至少面上的情緒顯得不甚在意。
魯賓斯坦大師賽,被仲夏戲稱為‘過五關、斬六將’。全球分了五個分賽區,每賽區會有初賽、複賽,決賽,分賽區優勝的前三名會最後決戰華沙。所以蕭然現在面臨的初賽,是貨真價實的萬里之行第一步。
任仲夏參加大師賽,是奔著最後華沙總決賽去的,他當然會把分賽區的初賽當成毛。按著任仲夏臨來濱市前的計劃,他不僅要躋身前三名,他的目標甚至是衝擊亞太區第一名,哦,當然,後來遇到蕭然是意外,經過倆星期的挑戰和磨合,任仲夏知道林蕭然有跟他一爭高下的實力。
從初賽晉級到決賽有兩條路可以走。一種是中規中矩按部就班的打下去,初賽加複賽一共為時三週。另一種是在初賽場上,就能讓七位不同國籍、不同背景、不同喜好的大師級評委們‘驚豔’到全體開綠燈,給直通決賽權——任仲夏就是其代表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