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晰笑了,拉著明顯還沒明白談話重點的蕭然走了,「先吃飯,晚上陪你去聽音樂會。」
雖說蕭然沒有整日整日坐在鋼琴前反覆磨練琴技,可這並不代表他對大師賽不上心,事實上,平日去學校的時候,蕭然花了更多的時間與導師交流,談曲譜,談感悟,談技巧的運用。到比賽還剩兩星期準備時間的時候,蕭然跟林晰商量,他想住到老師家裡。
「就住兩個星期……」上次出門玩一個星期林晰都同意了,這次可是正事兒。
「你不認床了麼?」
「郭伯父知道我的毛病,他準備了臥室給我……」蕭然在學校裡要叫一聲教授,私下裡就用更近的稱呼,郭教授跟林爸的私交相當不錯。蕭然明白自己的水平,在臨賽前被導師好好指點一番,絕對比自己悶頭在家練琴要明智得多。
「為什麼我們不把老師請回家?」
見林晰遲遲不肯應,小魚尾巴勾著林晰的衣角,低聲懇求,「晰……」
林晰身體一緊,看向蕭然的眸色明顯深了一層。
在那樣的目光下,蕭然臉頰微紅,他既然用了這樣方式喚人,自然也存了那個意思。林晰眼裡極快的閃過某種情緒,然後手攬上蕭然的腰,同時傾身過去吻住蕭然的頸子,「好吧,讓我感受一下我的小王子的誠意……」
別管蕭然是如何把他家男人餵飽的,反正最後林晰同意了。
竟然同意了!讓蕭然少爺不在他眼皮底下跟別的男人同一屋簷下(人家郭教授都是快七十的人了)?老黑對此結果表示驚悚,但還是打包了蕭然少爺的衣物寢具,連人帶東西送到了教授家裡。
郭教授是業內很有權威的鋼琴大家,在這樣重要的比賽關口,被人求爺爺告奶奶的要求指導指導的絕不在少數。人家郭教授現在肯下大力氣給蕭然開小灶,固然有林爸這層關係,更重要的是,郭教授覺得蕭然有實力在大賽上一戰成名,如果林蕭然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巴,就算是親兒子人家郭教授也不會費這個力氣,更別說是好友的兒子了。
這場大師賽的主賽場就在蕭然他們學校,亞太分賽區的各國精英在距比賽還有兩三週的時候就陸陸續續到了濱市,有為賽前適應環境的,有來尋求些人脈的,有找導師點播的……反正各有各的心思與準備,蕭然是個小天才,可並不是唯一的天才,他能入郭教授的青眼,同樣也有別的選手也可以挑戰一下他在郭教授心中的地位。
蕭然剛住進去一天,郭教授家裡就同樣又迎來了另一位選手,按關係說,來人得管郭教授叫一聲師伯,跟蕭然的關係,按古時的說法,叫同門師兄弟。
對手進門的時候,蕭然並不知情,他正在沉浸在《g小調夜曲》的彷徨與憂心忡忡中。音樂能感染情緒,哪怕稍微對樂曲有些鑑賞力的外行人來說,也能感受到小小斗室的空氣中飄散的苦悶,對任仲夏這類的行家來說就更是如此,他被蕭然的琴音吸引過來,站在門口傾聽,被感染著,同時也被震撼著。至少當了十五年的‘鋼琴神童’,任仲夏從來沒遇到過一個能把《g小調夜曲》演繹到如此富有感情的同齡對手。這人很強,這是任仲夏的第一感覺。然後便是困惑,這樣一個強勁對手,在他經歷過的那麼多的國際賽事中,比如十三歲以下的莫札特少年鋼琴大賽,或者十五歲蕭邦青少年國際大賽少年組,他應該早就與他交過手的,居然從來沒有見過此人。
蕭然彈完一曲,坐在那兒沉澱了一下情緒,才轉身發現門口的陌生人,一個年齡跟他差不多,狹長的眼睛、高高的個兒,挑著的眉梢帶著自信,甚至說傲氣也不過分,他走進來直接伸出手,「任仲夏。」
蕭然回握,「林蕭然。」
「你很不錯。」
「呃,謝謝……」
「但我會贏你。」任仲夏說完,坐在蕭然剛剛坐定的位置,一曲技巧極為絢爛的李斯特的《帕格尼尼大練習鍾》流淌出來。被譽為最難的幾首鋼琴曲之一的《鍾》,任仲夏駕輕就熟。蕭然換在任仲夏剛剛站立的位置,無法抑制的讚歎。
讚歎,卻不等於認輸。
等任仲夏彈完,並作了‘請’的姿勢之後,蕭然也當仁不讓坐在琴凳上,《f大調夜曲》,感情像洪水一般澎湃奔放,把曲子中蕭邦對故土的熱情又為故鄉戰亂的悲憤的矛盾情感揮灑得淋漓盡致。
郭教授和自己的師弟坐在客廳裡,多年分別的寒暄還沒說完呢,各自的徒弟就在隔壁鬥上琴了。倆老頭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聽著隔壁傳出來的一會兒熱情似火,一會兒清澈如溪,一會兒絢爛,一會兒幽深的迥異風格的琴聲,都面帶微笑——這就叫**的碰撞!
「沒想到你這毛躁的性格,居然能教出琴風如此深遠的學生,不是搶了別人的弟子往自己臉上貼金吧?」
郭教授冷哼,「憑你那不分瓣的熊爪子,我很懷疑你能給仲夏的技藝指點多少。」
倆人從年輕一直較勁到老,如今把他們的優良傳統成功地傳到下一代,等蕭然和仲夏從琴房出來的時候,蕭然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累的,臉頰緋紅,額頭上都冒著細汗,任仲夏也邊走邊掰抻胳膊,一臉盡興。
任仲夏一向自傲,但對蕭然,他拍著他的肩膀,服氣但不服輸,「我很期待能與你一戰。」
蕭然微笑,「我也一樣。」
倆人這就算較上勁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任仲夏,是繼炮灰女後,這一段的大配。
嗯,我這裡有戲份的配好像都是一階段,一階段的……每個人都將是成全渣渣捕獲小王子的墊腳階梯。
等任仲夏搞定之後,就是龔家小太妹,然後就差不多就可以結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