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吐珠的身價
如果金剛再年輕三十歲,他今天就敢捲起袖子跟林晰拼個你死我活,可他畢竟沒有年輕三十歲,他今年也五十有九了,經歷了太多的人和事,看到了太多的無奈和痠痛。金剛知道眼前這個人,就算豁出他全部身家和老命,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所以,額上的青筋挑了一次又一次,最後還是被壓下去了。金剛拿起檔案看了一遍,他不是蕭然,對於信託基金他心裡有點譜。通篇仔細看了內容,金剛手腳冰涼,蕭然怎麼會惹上這個人,不是上上週還打電話說想出國留學麼?
「太子爺,這事兒……您看這樣可不可以,」金剛的語氣很緩和,甚至面帶微笑。「……蕭然那孩子吧,他從小被慣得不像樣,脾氣又倔又急躁,不小心得罪了您,向您賠罪是應該的,不過那孩子對父母是真孝順,我知道林莫間這點家當您還看不上眼,那些音樂版權和南城那個老宅子其實都沒什麼用,只是好歹對家人來說,也算留個念想,您看……」
「你沒明白。」林晰倒了兩杯88年的白蘭地,遞給金剛一杯,「我對你的要求是:說服蕭然簽署這份檔案,當然,這是初稿,律師就在府上,可以隨時進行修改。你可以提附加條件,以確保終於他會接受上面的條款。」
金剛抬頭看太子。
林晰握著酒杯,直視金剛。金剛是聰明人,他不必多說廢話。
是的,就那一眼,金剛就明白了,可是……蕭然,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太子爺,我……可以要求在這份協議上加年限麼?」金剛小心刺探。您對蕭然的‘志在必得’能維持多久呢?五年?還是十年?失去興趣之後,您會把蕭然怎麼辦?
「終身。」林晰想也不想。
金剛的背後都汗溼了,他明白了,已經沒有退路了。金剛臉色變了數變,最後還是從桌上拿起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太陽西斜,金色的落日餘暉灑在這件朝西的小偏廳裡。蕭然無力的側臥在貴妃椅上,眉眼間的情動特別真切。
身體裡的按摩棒已經滑向深處,拉扯的三疊環和探針越發緊繃牢固,想釋放那是做夢,弄成這樣,其實都是蕭然自己折騰的——他想把它們取下來。剛剛林晰給他戴上的時候他不敢說不,等林晰走了,難道指望蕭然會乖乖的聽話?
可惜,蕭然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所以也不明白這玩意根本不是他能說算的。
這些玩具根本就是設計□□小寵的手段,設計初衷考慮的是怎麼觸動佩戴者的**點,考慮怎麼讓佩戴者動情而不釋放,考慮怎麼能最大激起使用者誘人的一面……主人親自給戴上了,難道還會允許小寵們可以私下摘掉?
所以蕭然註定白費工,外加自討苦吃。
那三件東西用金鍊子彼此連著,金鍊子是最後按著距離長短扣上去的,根本沒留富餘。無論扯哪一邊,都不夠距離把東西卸下來。金鍊子多細啊,又細又韌,那上面的環扣更是精巧,別說蕭然想解開,就是想看一眼他都看不到。
弄不開環扣,蕭然就想把它推擠出來。可惜,那玩意本身前重後輕,除了花紋的凸起,其他地方都光滑異常,又浸過精油,他一動,它也跟著動,他一推擠,梭形造型讓它跟蕭然的意願背道而馳滑向更深地方。蕭然試了幾次,其結果就是現在眼含淚水,滿面春意,皮膚透著緋紅上面又鋪了層薄汗,陽光下倒襯得整個人越發誘人。
林晰一進屋,只覺得一室馨香、滿眼金色,美得讓人心醉。
「想好了麼?」林晰直接過去把人抱起來換自己坐在貴妃椅上,然後把蕭然擱在腿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東西先前都被浸在精油裡,如今蕭然身上全是淡淡的花香味。林晰抬起蕭然的下巴,享用了一下懷裡的軟玉溫香,在蕭然胸口留下一串紅痕,看蕭然那副誘人的樣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人吞進肚子裡。
蕭然一看到林晰時,眼眶裡一直打轉的淚水終於挺不住了,說不上是因為身體難過,還是神經繃得太緊,或者別的什麼……靠在林晰身上抽噎了好幾下,還夾雜了聽不真切的喃喃,林晰伏低身體才聽明白,蕭然是求他把東西拿出去。
看情形,好像真的快撐不住了。
「那你是答應簽字了?」
蕭然一顫,咬咬嘴唇,又不說話了。
那就是還能撐得住。
林晰笑了,「你會答應的。」
林晰給蕭然餵了些蜂蜜水,又用溫毛巾給他擦了擦汗漬,換了身乾爽的衣裳,好一陣順毛之後,人終於安靜下來了,只是帶著慾望沒有被滿足的餘韻,在林晰懷裡偶爾打個戰慄。
林晰上樓之前,具體的附加條款他與金剛都已經都談完了,現在律師在定稿,一會兒金剛要上來說服蕭然簽字。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林晰安撫好蕭然之後告訴他樓下客廳來了一位故人來看他。還沒等蕭然猜猜這位故人的身份,金剛就被請進來了,帶著已經修改好的法律檔案。
金剛一直在擔心蕭然。
毫無疑問,林蕭然跟太子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別的,如果太子真的相中了蕭然,並且已經出手了的話,那麼蕭然現在……金剛很難遏制自己停止想象那種可怕的畫面。這種事娛樂圈裡太多了,多少明星人前閃亮,背後卻是那些有錢有勢老闆們的寵物,他們在那些人眼裡根本不被當人看的。
看到蕭然——沒有金剛想象的糟——沒瘦、沒傷,被太子爺攬在懷裡時,也沒有忐忑與恐懼的跡象。雖然,金剛經驗老辣的一眼就看得出,蕭然剛剛哭過,明顯被太子疼愛了,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混著花香味的那種味道。
可是,如果金剛期待看到蕭然向他飛撲過來,訴說委屈,撒嬌抹淚之類的訴苦場面,恐怕要失望了。別忘了蕭然快二十歲了,不是兩歲,也不是十二。作為一個成年人,蕭然早過了那種受了欺負就會尋求長輩撐腰,撲到父母懷裡哭鼻子的年齡,更何況,金剛還不是蕭然的父母,僅僅是關係很親近的父親的同事罷了。
看到金剛,確實讓蕭然很驚喜,但驚喜也很快冷卻,最終他跟金剛的親密接觸也僅限於一個較長時間的擁抱。蕭然沒提自己受過得任何委屈,就好像當初家裡出了林晰這檔子事之後,蕭然也從來沒想過給金剛打電話求救。只等逃出來之後,蕭然才給金剛撥了一個報平安的電話,內容對林晰事件隻字未提,只說了自己近期之內要出國留學。有些屈辱永遠不足為外人道,不僅僅是臉面問題,還有尊嚴,也許還有少年的驕傲情懷。
金剛也不知道對蕭然來說,太子爺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剛剛在樓下他與林晰談判基金上的附加條款時,看太子爺的意思,對蕭然不像對待尋常小寵,但話又說回來,就算太子爺真的把蕭然當小貓小狗一般的玩具了,難道金剛還有資本跟他對著幹?
在兩方都有顧慮的前提下,讓這場熱絡的見面會流為不疼不癢的一般話家常——太子爺還在旁邊呢。
然後話題就不免轉到那個‘林蕭然信託基金’上。
「你認為我應該籤?」蕭然的聲音裡壓抑著說不出來的顫抖。
金剛努力的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蕭然,你聽我給你講,金叔不會讓你吃虧……」
信託基金這東西既然存在,就有它存在的優勢。如果正常的情況下,蕭然把自己所有的財產組織起來建立一個信託基金,託付給專業人士打理,那利滾利的一投資,肯定比放在蕭然手裡幹吃銀行利息強。
可現在是不正常的情況。
現在好比蕭然出錢建了一個公司,但這個公司的一切一切都是林晰說了算,投進去的錢虧了、賺了、打了水漂……完全不幹蕭然的事。年終分紅、分多少,分給誰也全都是林晰說了算,也就是說,林莫間夫婦心血一輩子的東西,到頭來全歸了林晰掌管,蕭然被淨身出戶——這就是太子爺想要的結果,這就是底線。你說,你讓金剛怎麼辦?
金剛對著這份合約琢磨了一下午,最後決定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