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髮仍然很長,披散著,曾經燙染過的部分被剪了大半,只有末端還是捲曲的,上面全都是黑色的直髮,一張鵝蛋臉圓潤了許多,但好似更白了,肩膀上披著深藍色的披肩,長長的流蘇垂落,因為懷著身孕而盡顯富態,氣質裡的涼薄似乎全都消失殆盡。
「我想跟你談談,就我跟你。」
薄錦墨淡淡的道,「不行。」
陸笙兒諷刺道,「你覺得我還會傷害她跟她肚子裡的孩子?」
「是。」
雖然她是這麼反問的,但她的臉色還是更難堪了。
晚安側首看向薄錦墨,抿唇微笑,「你不是帶了司機過來,讓他進來陪我,你在外面等吧。」
薄錦墨低頭看她,幾秒後還是轉身走到門口,隨即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顧太太有孕,有事叫我。」
「好的,薄總。」
晚安雖然覺得陸笙兒現在應該沒什麼力氣對她怎麼樣,但她畢竟懷著孕,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有個保險才好。
薄錦墨出去了。
司機安安靜靜的候在一側,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陸笙兒盯了她一秒,冷冷的笑,「所以你覺得我的人生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做錯了所有的選擇,是我對不起所有人,沒有人對不起我?」
「比如?」
「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我,那麼在那十幾年的時間裡,他為什麼從來不說?他對盛綰綰的愛情是愛情,難道對我的欺騙就不是欺騙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他喜歡盛綰綰不喜歡我,如果我從最開始就知道,我會這麼恨?」
說這些的時候,哪怕她臉上是蒼白如紙,但眼眶也還是紅的。
晚安想也不想的道,「是,沒錯,這件事情是他對不起,所以你會誘導羅湖去撞綰綰導致你名聲盡毀,他要付三分之一的責任。」
「三分之一?」
「你很敏感,這是你失去薄錦墨很大的一個原因,但你的敏感也未必全都錯的,比如你這些年不斷的鬧不斷地矯情,不就是覺得他對綰綰投注了過多的感情,注意力,你的感覺是沒錯的,他的確就是無法自抑的對綰綰產生感情,可你明明知道……第一不敢面對它不敢正視它,也沒有真的選擇離開這個男人,第二你也沒有做出任何真正能挽留的舉措,一直都在不斷的推開他甚至出國三年,你用了一種最自欺欺人的方式,還一直都希望他能挽留,最後他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了已經沒有任何挽留的餘地了,你才來挽留,而且是以這樣愚蠢的方式。」
陸笙兒仍是冷笑,「他的三分之一,那剩下的都是我的責任了?」
「你做錯的部分也佔了三分之一。」
「那還有三分之一呢?」
「還是你。」
陸笙兒無聲的看著她,等待她的後話。
「那三分之一沒別的理由,人的一生走到什麼樣的境地,都因為自己負責;就當薄錦墨他對不起你應該負責,他這六年來過的日子,也足以成為報應了,從來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被生活懲罰過,所以你不必忿忿不平,這世上比你無辜的人有無數,何況你一直都有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顧南城嗎?你不是已經知道,他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嗎?」
晚安笑,「那麼小的時候的喜歡,怎麼能算是真的喜歡?你信不信,就算小時候他喜歡的是你,他後來遇上我把我當成你來喜歡,他還是會喜歡我這個人。」
「那不過是因為他幾次遇上你都愛上你,所以你才能這麼說。」
「所以你那些年不接受他,到底是因為真的不喜歡他或者忠於跟薄錦墨的承諾,還是你壓根就不相信他說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你也沒把握顧公子這種身邊出入著各種女人他也不像薄錦墨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會一直喜歡你,所以你才拒絕了。」
「他本來就不是真的喜歡我,也不會一直喜歡我。」
「你有過機會。」
陸笙兒一下恍惚了,有過機會嗎?
如果當初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在一起沒有輕易的分開,那麼他日後即便遇到了慕晚安,也未必會要娶她……也許,一切就又都不一樣了。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陸笙兒才閉上眼睛道,「我不知道什麼發帖人,你走吧。」
「你想清楚了,從你下手只是最容易,並不代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你的豔一照風波,能讓你挽回局面的只有我,同樣,我也能讓你變得更慘,到時候就算你真的死了——他日別人再想起陸笙兒這個名字,也不會有任何的好感。」
陸笙兒睜開看著她,「你會幫我?你有幫我的理由嗎?晚安,你在我心裡真的從來不是什麼良善的女人,甚至盛綰綰,都比你要良善。」
這個女人骨子深處,藏著一股湛湛的寒意,比她更甚。
---題外話---第二更,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