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湛等車開了幾分鐘才注意到她臉色難看且蒼白,立即擔憂的低聲問道,「大小姐,您哪裡不舒服?」
盛綰綰搖搖頭,勉強的笑了下,「沒事,腰上的傷口還沒好,一個月前動了個小手術。」
「對不起。」
剛才情況太緊急,他沒有顧及那麼多,其實也顧及不到那麼多。
「沒事,」她疼得抽氣,但臉上還是笑了出來,手摸上他的手臂,仰著腦袋問道,「展湛,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是我哥嗎?」
展湛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不是。」
她臉色一僵,不是哥哥,難道是薄錦墨,可他今天不是結婚嗎?
「大小姐,是顧公子僱我的。」
「顧南城?」
「是,顧公子說我擔任您的貼身保鏢好幾年,最瞭解您,交給我辦也放心,所以僱的我。」
盛綰綰懵了懵,「他不是要把我……給薄錦墨吧?」
這個問題展湛自然也考慮過了,以他在盛家做事多年,再加上一開始就是跟著盛西爵出來的,他即便要加入他也會選擇盛西爵。
顧南城說得很直白,他找盛綰綰只想在盛西爵帶她去美國之前跟她說幾句話,然後讓她自己決定去留,即便是因為晚安,他也不可能強制性的插手進去。
「至於你,如果你願意幫忙就聽我的,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去找盛西爵,我自然會找合適的人替你補上最後一步。」
他不是缺人,只是更信任展湛的能力跟忠心。
所以最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盛綰綰抿唇,神色靜了下去,她大概能猜到顧南城想跟她說的是什麼,想讓她做的決定是什麼。
「醫院剛剛怎麼了?」
「沒什麼,就只是按響了警報器放了煙霧而已,蕭栩的太太剛好今天過來,我們的人趁勢綁架她,她一叫就引走了守在醫院的三分之二的保鏢,剩下的就很容易解決了。」
盛綰綰這才知道一直守在醫院的的確是蕭栩的直系手下,只有在薄祈過來的時候才會臨時換成他的人,葉歌是眾所周知的蕭太太,她出事蕭栩的手下不可能袖手旁觀。
「你們沒把她怎麼樣吧?」
「沒事,只是把他們引走,我們離開後自然把她放了。」
她點點頭,「那就好。」
「按照顧公子的吩咐,我們現在去南沉別墅,您……有意見嗎?慕小姐也住在那裡,應該不會為難您。」
她恍然的點點頭,喉嚨有些乾澀,「那……晚安的女兒也在嗎?」
「在的。」
她臉上露出些遲緩的笑,低聲道,「那快點吧。」
…………
高階公寓。
韓梨在沒有顧南城在場的情況下單獨面見這個男人,尤其他此時的情況是她會診以來他的情緒最極致最瘋狂的一次。
饒是她見過無數精神失常或崩潰的病人,也被他強大、激烈,暗黑的氣場碾壓得畏懼。
他叫人直接把她從醫院提到了這兒,蘭谿公寓是他們在茶館、夜莊這樣流動場所以外的比較固定的地點。
薄錦墨穿著黑色的襯衫,釦子散亂而頹靡,頂著一頭微亂的黑色短髮,鼻樑上架著無框的眼鏡,性感陰冷,冷靜暗黑,「給我催眠。」
韓梨剛剛從他冷漠得沒有波瀾的陳述中消化過來,「從病理上來說這是行不通的,催眠能喚醒的記憶那也應該是屬於被催眠者自己的記憶,至少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是清醒的,但薄總您的情況不同,那些記憶原本就不是您的,就事情發生的時候您也毫無意識。」
男人俊美的臉陰沉得像是天邊的雲翳,冷漠的重複,「給我催眠,現在。」
那男人能在他的眼皮下藏著盛綰綰這麼多年,他唯有憑藉的不就是——佔據著他的記憶麼,只要破了這一點,他就再沒有存在的站點。
韓梨張了張口,很快的意識到自己無法說服這個男人,「薄總,我是精神科的醫生,但我不會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