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了。
病房裡又只剩了下他一個人。
他想著她齊耳的短髮,無神又無情緒的眼睛,覺得那麼陌生。
是的,就是很陌生,像是突然之間被強行從他的身體裡剝離,所以他不習慣,甚至是無所適從。
她對他,比對著薄祈時還要冷漠。
這種對比讓他的心口像是徒然被堵住了,連風都灌不進來,她對著薄祈時也很冷漠,那是不言不語的冷漠,帶著失望帶著嘲諷,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那是情緒上的冷漠。
正如他也很清楚的,如果不是那一次的強一暴,她也許真的會愛上他,所以她才會那麼失望。
但她對他,除了或淡漠或冷漠,或尖銳或調侃的譏誚,冷漠是骨子裡的。
………………
盛綰綰回到米悅之前留下的別墅,傭人聽到車子的聲音就很快的迎了出來,「盛小姐您回來了。」
「嗯,我爸怎麼樣了。」
「盛老先生一直在找您呢。」
「知道了,你帶我上去。」
雖然住了有幾天她大概也能滿慢吞吞的藉助柺杖上去,但那樣的話自然是沒有讓傭人帶她快,聽主治醫生說,她不在的這半年裡,盛柏的身體幾乎是急遽惡化,再好的藥跟治療都阻止不了他因為日夜心神不寧而極度差勁的精神狀況而惡化下去的病情。
一直到盛西爵綁架了陸笙兒把他從療養院接回家,他的狀況才稍微的穩住了一點。
她從小嬌生慣養被保護著,寵著,呵護著,就這麼消失半年,盛柏是不可能不擔心的,時間越長越擔心,越擔心就焦慮,他本來就心臟衰竭而虛弱,耗心耗力自然影響身體,現在幾乎是只能臥床,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在她現在回來了。
但也因為這樣,所以她是絕對不能讓爸爸知道哥哥昏迷不醒的訊息,那對他無疑會是更致命的打擊,醫生說他的情緒不能再起大的波折了。
盛綰綰推門進去,在盛柏的床邊坐下,握住那已經全然不似記憶中那版厚重溫暖反倒是過瘦而顯得乾枯的手,「爸,我回來了。」
盛柏看著她的臉,稍微的安心了一點,皺著眉頭緩緩的出聲,「西爵呢,我好像幾天都沒看到他了。」
盛綰綰微微一僵,但也幾乎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了笑容,「爸,我不是跟你說了哥去紐約處理事情了嗎?」
她當初基本上是隨口一提,讓爸爸知道,只說辦事去了。
盛柏對養兒子跟養女兒基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女兒養的嬌寵,兒子基本是放養,但這也不代表他不甘心,只說更放心,所以不在眼前也不會像擔心女兒那麼擔心他,但不擔心不代表是不關心。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盛綰綰輕聲回答,「可能要一段日子,那邊的事情挺忙的,爸你也知道,哥哥是提前出獄的,那邊有人幫他,所以他也要給人家解決麻煩。」
盛柏點點頭,算是表達他知道了。
他沒說盛綰綰也明白他有些失望,爸爸大概是知道自己病得很重,所以才會想兒子跟女兒都在身邊。
因為這樣,兩個多月以後陸笙兒來探望的時候,她雖然打心眼裡沒認過這個姐姐,但想著到底是爸爸養了十幾年的親女兒,她沒道理拒之門外,就讓她進去了。
陸笙兒說先單獨跟爸爸聊聊,她囑咐了幾句也就出去了。
下樓去跟廚師報了中午要準備的菜式,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之後看了時間,又吩咐傭人把飯前要吃的藥準備好,然後扶著她一起送上去。
陸笙兒沒出來,她本是不準備推門進去的,直到她在門口等著的時候隱隱聽到有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的聲音,然後就是陸笙兒高跟鞋踩在地上很響的聲音,她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開啟了。
「發生什麼事……」
她一句話沒問完,身側的傭人已經失聲尖叫起來,「盛老先生!」
盛綰綰聽著這尖叫,因為看不到瞬間蔓延的恐慌而顯得更恐慌,「出什麼事了?」
---題外話---第二更,八千更新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