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番深656米:在他即便是可能死去的瞬間,她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直走,走三百米拐彎,大概一百五十米右轉。】

現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送哥哥去醫院,盛綰綰用力的咬牙支撐著男人沉重的身軀,失血越多,他自己的力氣就會越少,她需要承受的就越重,所以她越不能耽誤時間。

她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記得顧南城給她指的路,只記得要去醫院,其他的事情都已經褪去。

當然,她也不會記得被槍打中的並不是只有盛西爵一個人。

薄錦墨身上的那一槍,傷得比盛西爵還重,就在胸口的旁邊,雖然也不是對準心臟打的,但跟顧南城那一槍相比仍然是危險得太多。

所以盛西爵還能勉強的被扶走路,但他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

單膝跪在地上,手臂勉強的撐著自己的身上,源源不斷的血從身體裡湧出來,剝奪著他的力氣、意志、甚至是神識。

他今天穿的是淺色的襯衫,那鮮紅的顏色看上去是非一般的觸目驚心,擰一下就能像擰水一樣滴出無數的血液。

身旁兩個男人扶著他,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聲音忽遠忽近的,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又或者是他也沒有注意去聽。

疊影重重的女人的背影,也已經看不大清楚了。

周圍的世界都在變得模糊。

這些感官浪潮般打過來,讓他有種一場深刻的瀕臨死亡的感覺。

其實如果就這麼死了,他好像也沒有什麼很大的感覺,比如恐慌,比如不甘,比如意外,雖然從未想過會怎麼死去,但就這麼死了,也沒什麼。

只不過是——

那個曾經說看他第一眼就喜歡他的、愛他十幾年的女人,在他即便是死去的瞬間,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一直看著她,她要扶受重傷的盛西爵,自己又看不見,走得很慢,他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看著,將所有的餘力支撐在眼皮上。

但她沒有回頭,連停頓都沒有。

是恨到真的他死了都不願再回頭,還是在她心裡,她連他也受傷都忽視了。

………………

盛綰綰把盛西爵扶到了車上,完全是用沾血的手摸索著才爬上了副駕駛,「哥,你撐著,你不能暈。」奇異的矛盾的感覺都混在一起。

極端的恐慌,恐慌到極致的冷靜。

盛西爵的嗓音極低,也很虛弱,但也仍然是有條不紊的冷靜,「綰綰,你什麼都別想,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我暈過去的話我們都會死,所以我不會暈,你安心。」

「好。」

這個別墅很偏僻,但交通還是很好的,路上基本沒什麼人,車只需要直開,而盛綰綰在發動車子之前已經打電話給晚安說的米悅,她說她會派人過來接。

但這裡離太遠了,如果不止血的話,就算那一槍傷的不是命門,哥哥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何況盛西爵說他們自己開車去醫院——當然,也是為了避免如果晚安擋不住他們的話,薄錦墨改變注意讓人追上來。

但這一段偏僻的路段少車路直,開車相對容易,盛西爵只要堅持著不暈他們開到稍微靠市區一點的地方,就能在路上攔一個願意幫忙他們開車的人。

如果不是有人存心想讓盛西爵死,在十字路口處直接撞了上來的話。

車開到第二個十字路口時只有一輛貨車在右邊那條路遠遠地駛來,盛西爵骨子裡也不是什麼特別規矩的人,何況是這種爭分奪秒的時間,他沒停車也沒多餘的力氣浪費哪怕是踩一下剎車,所以自然是按照著之前的的速度繼續開著。

但他沒想到那輛貨車非但也沒停,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直接的撞了過來,那架勢極其的猛,而且越靠近他們越速度越快,他當即臉色大變,已經來不及跟什麼都看不見的副駕駛座上的女人說些什麼,也顧不得身上的虛弱動一下就會扯得痛,手臂用力用盡全部的餘力急轉方向盤。

車禍發生時很多人基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即便反應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而他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裡思索的事情十分的簡單而清晰——

要怎麼轉才能保住副駕駛上的人降低傷害或者不受傷。

他曾在軍隊受過最嚴苛的訓練,監獄那個地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過的,尤其是都是一群最窮兇極惡的男人的地方,他持續面對的挑戰也不曾消磨他的敏銳。

這幾秒鐘也一樣。

盛綰綰是聽到了疾馳而來的車子不正常的聲音,她剛想開口詢問,但巨大的撞擊已經發生了。

眩暈,耳鳴,意識退潮,她昏了過去。

閉眼前心想,薄錦墨那個男人狠心的程度真是能一次次的重新整理她的想象,真是——毫不手軟。

最先趕到的是米悅派過來接他們的人,然後緊跟著救護車就到了。

盛西爵第一時間被送到了手術室急救,她滿身是血,身上有些或輕或重的傷,但都不算太重。

一直等到米悅趕到醫院,她才肯讓醫生帶她去處理傷口,把那身都是血的衣服換了下來,也不知是絕望還是絕望的盡頭就是冷靜。

她用冰涼得毫無溫度的手握著手機打電話給晚安。

她需要確認晚安的安危,然後她也需要晚安的幫助。

她的嗓音很低,沒有波瀾,像是僵硬著的木,像是飄在午夜海面上的冰塊,「晚安,你有沒有事,顧南城跟薄錦墨有沒有傷你。」

「我沒事,綰綰。」

「我哥槍傷加車禍,在手術室急救。」

「我馬上就過來。」

「好,我知道,晚安,你小心開車。」

---題外話---第一更,500+1000字,更新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