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要離開盛家了嗎?
薄錦墨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筷子,重複著他之前說過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訊息讓她猝不及防,也許是他冷淡下隱藏著的厭惡,盛綰綰沒多說什麼往門口走去,手拉開了門把。
手上用著力,但是門卻遲遲沒有拉開。
薄錦墨再抬頭的時候,聽到她強自鎮定冷靜的聲音,「我不會讓你走得,」—髹—
顯得那麼的沒底氣。
開門關門離開,偌大的病房裡只留下他一個人。
………蠹…
盛綰綰回到盛家,直接上樓敲開了陸笙兒的門。
看到她,陸笙兒有幾分意外,隨即淡淡的問,「找我有事?」
盛綰綰眼睛直直的看著她,氣息有些喘,透露著她剛剛可能走得很急,「你要離開安城?」
「是啊。」
「你跟爸爸說過嗎?」
陸笙兒不在意的淡笑,「等我準備走的時候,自然會跟他說一聲。」
「為什麼?」
「需要很特別的理由嗎?」陸笙兒看著她,始終都是冷淡的,「即便有,我好像也沒有告訴你的必要吧。」
「我對你出國或者為什麼出國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知道,無非是……擔心他跟我一起走了,」陸笙兒看著盛大小姐明顯緊張的模樣,淡淡的笑著道,「怎麼,他說要跟我一起走了嗎?之前我問他,他都還沒有決定。」
盛綰綰臉色蒼白下來,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她盯著眼前的臉,好一陣都說不出話。
腦子裡反反覆覆的都只有一句話。
他要走了,他真的會走,她以後再也看不到他了。
這個念頭像一直魔爪,狠狠的攥著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沒事的話麻煩你撤手,我要洗澡睡覺了。」
盛綰綰聽著她的聲音才徒然反應過來,手緊緊的掰著門框不讓她關上,聲音很生硬,有些語無倫次,「我會跟爸爸說,讓他馬上給你安排手術……你不必離開。」
「手術麼,」陸笙兒嘲諷一笑,「你跟你爸以為憑著這個就能拿捏我嗎,他既然沒當我是他的親生女兒,我也不會再依靠他依靠你們盛家,包括他安排的手術和你們的手術費。」
盛綰綰咬唇,聞言更是皺起了眉,「陸笙兒,什麼叫做沒把你當成他的親生女兒,如果不是爸爸會把你從孤兒院帶回來?會把你養大,這些年你的吃穿住行哪一點虧待你了?」
「如果把我當親生女兒,他會明知道我跟錦墨真心相愛而非要把我們拆散而把他跟你湊在一起?他對我跟對你有多大的差別,應該不需要我多說你就很清楚吧。」
盛綰綰將自己垂落下來的長髮往後面撫了撫,兀自的笑開,「拆散?沒錯爸爸是希望我跟錦墨在一起,因為我喜歡薄錦墨而爸爸疼我,更因為他希望把他一生建立下來的商業帝國能交給我這個姓盛的女兒親女兒的老公,陸笙兒,你有在爸爸面前爭取過一分一毫,你有為你口裡喜歡的男人向爸爸妥協過一個笑容嗎?」
「你是不是從來盛家的第一天開始,就怨恨他你要薄錦墨他拒絕,我要他卻給了?那是因為爸爸之前答應我只要我以後跟新來的姐姐和平共處,他就答應我一個要求——薄錦墨喜歡你,顧南城喜歡你,全天下的男人就都得喜歡你那副清高的像副遺像的樣子了?你在質問他是不是個好父親之前,先問問你自己是不是個合格的女兒。」
陸笙兒臉色一變,眼神更是鉅變,「盛……」
「就算他不夠合格,爸爸也生了你養了你,這世上沒什麼比生養之恩更重。」
她一下像是被激怒一番,朝著盛綰綰尖叫,「我可以不來這個世界!來到這個世界是我想要的嗎?你怎麼不說是他們強迫我來的?我能選擇嗎?」
盛綰綰一怔,一時間無話可說。
任何人來這個世界,願不願意,父母,都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很快,陸笙兒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激,調整了一會兒呼吸,她才冷漠的道,「你走吧,我已經在準備出國的手續了,不會改變主意。」
盛綰綰頓了頓,好一會兒才硬邦邦的道,「你為什麼非要離開?陸笙兒,你不知道你求求爸爸,他也許就會答應讓你們讓你們在一起嗎?」
陸笙兒笑,「那你呢?」
她想也不想的道,「你不是說你們真心相愛?還怕有個區區的我。」
話落,連她自己都怔了怔,晚安曾經涼涼的調侃說,如果愛情是出戲,你真的就是典型的反派女。
唔……她還真不是個合格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