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盛綰綰在書房裡給她下午畫的畫上色,書房的門忽然被大力的推開,緊跟著響起的就是陸笙兒憤怒的聲音,「盛綰綰,你臉皮厚到這個地步,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
她頭都沒抬,淡笑,「你們倆還真挺像的,進別人的門不知道要敲。」
陸笙兒已經走了過來,身影壓過,將她的光線擋住了,她這才不悅的抬頭,「你幹什麼?沒看見我在忙?」
她白天要上課,晚上還要畫畫。
四目相對,陸笙兒一雙眼睛冷冷的看著她,眼神輕視而鄙夷,「為了一個男人,你真是把這輩子的驕傲和自尊都賠盡了!」
盛綰綰懶懶散散的笑,「你放心,我的驕傲和自尊很多,憑一個男人賠不盡,你以為我是你,一個眼神一個標點符合都能讓你賠自尊。」
她的眼神始終落在她的畫上,沒有正眼看她。
陸笙兒低頭看著她,忽然面無表情的笑開,嗓音清冷,「你覺得這有用?我會為了我的手把我喜歡的男人推出去?」
「那你們離開盛家,去做苦命鴛鴦吧。」
「盛綰綰,」
「怎麼?」
「可能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媽媽是為了救錦墨才過世的,在她死後他答應過我,這一輩子,除非我不要他了,否則他一生一世都會照顧我。」
盛綰綰擦拭畫板的動作終於頓住,表情也凝固了好一會兒。
片刻的死寂,她抬頭視線直接逼視了過去,「陸笙兒,你問問你自己,倘若十二年前我在孤兒院沒有開口讓爸爸帶他回來,倘若你今天是高高在上的盛家千金,而他只是孤兒院裡出來的除了長得好看的普通男人——你還會要他嗎?」
「我當然……」
「哦,別急著回答我,就如今他已經顯赫斐然,你都惦記著你媽對他的救命之恩,永遠一副等著被膜拜的高姿態,在你心裡你永遠不會忘記他欠你——他要是個窮小子,在你那高潔的心裡,他得就是一條只能聽你使喚的狗吧?」
陸笙兒臉色一白,重重的咬住唇。
盛綰綰紅唇翹起,「所以,別給我拿那什麼救命之恩說事,你媽救了他是你媽偉大,總掛在嘴邊就變成道德綁架,怪噁心的。」
「呵,你真以為他稀罕當你們盛家的養子,我稀罕當你們盛家的女兒?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以為他會進盛家?」
「你這話就有意思了,他不進我們盛家,難不成窩在孤兒院等死?他腦子有毛病?」
被迫在孤兒院生活的人,誰不想被家庭優越而可靠的家庭收養,離開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
「盛綰綰,我真替你可悲。」
「可悲?」盛綰綰玩味般的咀嚼著這兩個字,「我麻煩你不要隨隨便便把這些詞往我身上套,我爸疼我哥哥疼我,生活優越要什麼有什麼,有個認識很多年的閨蜜,模樣又漂亮,就算是我喜歡的男人不喜歡我,那也只能說明我有遺憾——我可不像你,永遠盯著那一個點悲春傷秋,恨不得把自己想象成全世界最悽慘的灰姑娘。」
陸笙兒一頭黑色的直長髮,氣質清冷,冷冷的看著她,「盛綰綰,你是真的愛他嗎?你懂什麼是愛麼,你只是想佔有他而已,你只是不想輸給我而已,你只是不甘心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歡你,但他就是看不上你——你耿耿於懷吧,這麼多年了。」
盛綰綰眨眨眼,隨即失笑,甚至差點趴在畫板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揚起下巴睨著她,「來,你求我,或者去求爸爸,放下你那高傲的玻璃一樣的自尊心,為你的愛情和你喜歡的男人低頭——」
「你想都不要想!」
「你不想求我就算了……怎麼你的愛都不值得你在爸爸面前服軟,把你的姓改成盛?」
陸笙兒冷笑,「他不需要我這麼做,我的手——廢了就廢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身為一個男人,他眼睜睜的看著你的手——一隻本來應該彈鋼琴的手就這麼廢了,因為他的無能,他此生會多負疚?」
陸笙兒看著她的笑臉,一下子竟然說不出話來。
盛綰綰臉上的笑徒然變冷,「陸笙兒,別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全世界都要為你的真愛讓路,這世上只有擋路的,和清路的。」
門外的走廊,陸笙兒走出去就看到冷峻淡漠的男人站在不遠處,他手裡夾著一根菸,已經燃了一半。
她皺眉,走過去,直接把他手裡的煙奪走,「你在這裡站了多久了?是不是都聽到了?」
剛才她進去的時候,門沒有完全的關閉,他在外面站得近一點的話可以聽到。
薄錦墨看了眼被她踩滅的煙,淡笑,「沒聽幾句,怎麼,她又惹你生氣了?」男人的手摸了摸她的臉,低聲道,「我說過了,她向來伶牙俐齒,你別跟她吵架。」
陸笙兒看著抬頭,深呼吸,「我們走吧,我們離開盛家。」
男人俊逸的臉很深沉,眼鏡架在鼻樑上,斯文冷靜,「笙兒,你比誰都清楚,我不能離開。」
「不離開?那麼,難道你要留下來跟盛綰綰在一起嗎?」
「不會,」
「她從小就把你看做她的私人貨物,現在更是勢在必得,我已經受夠了這個地方了,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根本不願意待在這個家裡!」
---題外話---第二更,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