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坑深414米:她活著,所以錦墨不必殺你

晚安比平常晚起了很多。

睜開眼睛後看著窗外,盛夏的雨,下起來總是格外的大,連著原本的高溫也被衝得舒爽涼快了不少。

她慢吞吞的起床,洗漱,換了身衣服,吃了傭人準備好的早餐,在隨便在屋子裡轉了轉,就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坐在書房裡,看著擺在案頭上的鬧鐘——是她逛商場的時候瞧著漂亮,所以順手買了回來。

指尖摩擦著鐘面,安安靜靜的書房裡,響著時間的滴答聲魍。

這個時間,婚禮應該已經開始了罷。

隨手抽了本書出來,低頭開始看。

下午一點,第一個電話打進她的手機裡,她抬頭看過去,卻是她不認識的號碼,伸手滑下接聽檎。

好一會兒,陸笙兒的聲音才和外面的雨聲混雜在一起,卻是帶著冷入骨髓的笑,「慕晚安,你夠狠。」

晚安的嗓音很清涼,望著外面的雨,「你指的是什麼,這世上最後一個也是最愛你的人終於也背棄你了嗎?」

「最愛我的人?」陸笙兒在那頭笑得有些尖銳,「你說的是誰,薄錦墨還是顧南城?」

晚安眯著眼睛,輕輕嫋嫋的答,「羅湖啊。」

電話那頭是一陣死寂,隨即響起一聲冷笑,終於剋制不住一股咬牙切齒的恨,「他算什麼東西。」

她不知道陸笙兒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陸笙兒打這個電話給她是想說什麼,「這世上愛你的人那麼多,為什麼你都失去了?」

鬱少司剪出來的《人間失格》最後的主角,也唯有羅湖而已。

那個為了愛情拋棄了家庭,為人子,人夫,人父的男人,像個虔誠的膜拜者一般,為了仰慕的女人獻出餘生。

以鬱少司的角度而言,他認為,前者是人性,後者是獸性。

他更認為,獸性才是一切生存的基礎。

晚安淡淡的道,「陸笙兒,你可能不知道我拍電影的事情,但是難道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如願披上婚紗,走進教堂麼?」

「我知道。」

「那麼,」晚安眼神平靜,「你就只是想披上婚紗,能進一次教堂吧,所以婚禮到哪一步了,像電影裡演的那樣,卡在我願意那裡嗎?」

冷清的教堂,男人的腳步聲響起,陸笙兒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著那逆光而立的男人,神色淡淡的看著她。

手指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笙兒將手機隨後扔在地上,螢幕破碎。

她眯起眼睛,長長的笑著,「顧南城,我如今才懂,大約人人都覺得薄錦墨比你狠,其實你比他無情,」

那男人的眉眼,涼薄無物。

白色的婚紗裙襬長長的拖在地上,她踩著紅色的地毯,一步步的走過去。

「他今天想殺了我,我寧願死在他的手裡……可是你呢,你阻止了他,你怎麼不讓他殺了我?你明明知道我寧願死在今天。」

因為寡淡,所以無情,連著眼神都如陌生人一般。

男人身上是收工打造的西裝禮服,矜貴,疏淡,手落在褲袋裡,淡淡的開腔,「她活著,所以錦墨不必殺你。」

陸笙兒瞳眸睜到最大,唇顫了顫,不可思議的重複他的用詞,「她活著?誰活著?」

「盛綰綰,她活著。」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顧南城仍是很淡,「她活著,你也能活著。」

陸笙兒面無表情,「不,為什麼不是她死了,他們的孩子也死了,然後薄錦墨殺了我,最後他一生孤獨?」

「孤獨的是你,笙兒。」

陸笙兒狠狠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一張美麗的臉不知是什麼表情,看上去那樣的猙獰,她幾步衝上前,狠狠的拽著他名貴的西裝,喉間的嗓音有些歇斯底里,「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個婚禮都不肯給我?我知道她不會放過我,但是為什麼偏偏就是在今天?」

男人的眉眼未曾掀起一分波瀾,「你難道不知道,她等的就是今天?」

她失去的,遠遠不只有這場婚禮。

電影昨晚凌晨首映,到今天中午,已經刷爆整個網路了。

羅湖的名字在電影裡自然改了,但是屬於他的那個角色,是他真人親自演的,五年前的那兩場車禍完完全全的重現。

從晚安入手,萬能的網友已經徹徹底底的把這部電影裡所有的邏輯,真實人物,一一對上了號。

她這些年塑造的公眾形象全部毀於一旦。

她最大的罪惡甚至不是以這樣極端的方式除去情敵,而是在那個男人因為她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她卻連他的家人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救一救他的老母,孩子,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