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盛綰綰自己選擇,她大抵也會交給晚安撫養,何況她們現在已經親如母女了。
韓梨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多的男人,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薄先生跟你年紀差不多,如果這件事情一直藏於地底,他會因為等不到心裡的那個人而選擇跟陸小姐共度一生嗎。」
她的聲音並不如晚安那般溫軟,但自有一股職業應該具備的舒心,「據我所知,他已經在考慮了。」
咬在齒間的煙已經燃了一半了,顧南城用手指拿下來,任由菸頭忽明忽暗,淡淡的笑,「盛綰綰能躲他一輩子,怎麼可能躲自己哥哥一輩子,誰都明白的道理,只不過沒有晚安親
自戳破,沒有兇手站出來承認,沒有看見屍體,他們不會罷休。」
一年兩年可能,三年四年已經大致可以猜測。
再過兩個月,就是五年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走到了鬱鬱蔥蔥的大樹下,陽光斑斕婆娑的落在他們肩膀上,細細碎碎的。
「你後悔嗎?如果你當時沒有插手而是順著晚安的意思做,那麼就沒有你們分開的四年,你用你最愛的人,換一個殘忍的真相五年的緩衝期,值得嗎,既然你從一開始就明白,它遲早是要大白。」
後悔麼,值得麼。
這六個字似乎是丈量單位,可衡量的都是那些已成定局的事實。
顧安城吐出一口煙霧,面容皆是淡淡的,「當然。」
當然什麼,他沒說,韓梨也沒有再追問。
最後,她算是勉強安慰的低聲道,「對薄錦墨而言,也許你是對的,至少如今這個訊息擺在他的面前,跟五年前把這個訊息擺在他的面前,效果相差很多。」
男人沒再吭聲,往事已然如此,是對是錯,都不會改變。
下午五點,夕陽溫暖漂亮。
晚安抽完血從裡面走出來,整個人都虛軟得要晃盪,倚在牆壁上低頭彷彿思索的男人眉心一皺,幾步走了過去,「不舒服?」
他摟著她的腰,她便疲倦的靠著他的胸膛,「嗯,有點累。」
顧南城看著後面跟著出來的醫生,眉眼不悅,「她身體不好,不能抽多少血。」
醫生也是忍著脾氣,抽個血化驗能抽多少,她是接受了催眠又被問了太多的問題勞心費神所以才累成這樣。
露出職業性微笑,「顧先生,這位小姐是精神上的疲倦,加上最近休眠不足,胃口也一般底子虛,回去好好休息補充營養就好,據我的初步判斷她是沒什麼問題的,也沒有被催眠過,只不過可能受流言和噩夢的影響有輕微的心理暗示,其他的……要等具體的血檢報告出來才能再做分析。」
顧南城摟著懷裡的女人,沉聲問道,「如果血檢也沒問題呢?」
「那可能就真的比較麻煩了。」醫生表情嚴肅了幾分,又看了眼被抱著的女人,「慕小姐潛意識裡有一部分是覺得她的房子有問題的,不管有沒有,我建議在結果出來之前……慕小姐先換個地方住著,雖然她精神如今還算是沒問題,但如果長此以往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顧南城皺著眉頭,還是應了下來,「好,等結果出來麻煩通知我。」
「這是自然地,顧先生。」
出了醫院,顧南城驅車載她回家,晚安睏倦得厲害,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小睡。
【我建議結果出來之前……慕小姐先換個地方住著。】
等車在她的公寓樓下停穩熄火,女人也仍是靜靜的閉著眼,彷彿睡熟了。
他索性開啟車門解開她的安全帶,把她抱下去。
到電梯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的醒來了下,「嗯……到了嗎?」
顧南城騰不出手按電梯,好在有個大媽跟他們一起,他頷首溫和的道,「麻煩替我按一下23。」
「哎,好。」
見男人英俊不凡一身行頭價值不菲又有禮貌,大媽還是很樂意幫忙。
等電梯門合上,他低頭哄著,「你睡,我給你做晚飯吃,晚上帶七七和冷峻住別的地方。」
---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