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鋪著地毯,並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茶水很快將乾淨的地毯浸溼。
顧南城站在一側,仍是維持著遞杯子的動作,不聲不響的看著她,淡淡啟唇,「摔我一個杯子,明天頭疼的是你自己。」
女人看著他,似醉非醉,像迷濛又像是冷漠。
「我不需要醒酒茶,顧南城,酒一點都不好喝,我也不喜歡,沒有你,我也許以後都不用再喝酒。」
顧南城看著她凌亂的長髮和佈滿著血色的臉,轉過身,淡聲道,「我再去煮一杯。」
晚安看著他格外沉寂的身形,他步子很慢,乍一看看不出什麼,仔細看的話能隱隱發現他的腿又細微的不正常。
她一下子咬著唇,閉上了眼睛。
俯身抱住自己的腦袋,手指重重的按著頭皮。
門外,顧南城還沒下樓就接到電話,來自席秘書。
席秘書覺得打這個電話,簡直就是去地獄走一遭,「顧……顧總。」
男人聲線淡漠,「什麼事。」
「慕……慕小姐的訊息。」
顧南城停住了腳步,手搭在樓梯的扶手上,垂著眸,「有話一次性說完,要我教?」
「慕小姐……定了……機票。」
有大約十秒鐘的死寂橫亙著。
席秘書聽到男人波瀾不驚的嗓音,「時間,地點。」
「三天後,紐約。」
「還有麼?」
「暫時還不清楚,我也是剛剛收到的訊息。」
「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手指不甚均勻的分佈手機的機身。
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掰斷。
剛好有傭人上來,大約是知道他的腿不那麼方便,「先生,您要下樓嗎,有什麼事情我給您辦。」
「剛才的醒酒茶不小心摔了,」手指上的力道鬆開,他平淡的吩咐,「再煮一碗送到臥室。」
「好的。」
傭人下樓了,他也轉身往來的方向走。
卻沒有回臥室,而是推來了她書房的門。
順手拍開燈,冷眼掃了眼整整齊齊的擺設,偌大的書桌上也是整整齊齊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張桌子上辦公了。
那枚戒指也依然掛在那裡。
他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眼神掠過,最後,低頭拉開抽屜。
他從不主動翻她的東西,如今倒是連這樣沒有格調的事情也做了。
最右邊的抽屜裡,才開啟就看到裡面躺著的機票。
三張,一張成人機票,兩張兒童機票。
他伸手拿了出來。
機票下面還有一封信,上面是女人娟秀的字跡。
to——薄錦墨。
手指不知不覺的就將這幾張紙質的東西捏皺了。
他在椅子裡坐了下來,垂眸盯著那散亂在書桌桌面的東西。
好久沒有動。
直到傭人找了過來,「顧先生,醒酒茶煮好了,但是慕小姐好像睡著了,所以……」
他眉眼一掀,這才不緊不慢的淡淡道,「放著吧,我待會兒過來。」
「好的。」
待傭人的腳步聲走遠,顧南城方重新起了身,眼神漠然,最後薄唇勾出微末的弧度,抬手將四張紙疊在一起,一撕為二。
在這個資訊時代,機票可以網上訂電話訂,訊息也可以發簡訊打電話。
她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思,把這些都換成了紙。
顧南城回到臥室裡。
女人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看上去睡著了。
他端起杯子,再次走了過去,騰空著的手把她從床上拎起來。
---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