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坑深245米:不用了,你陪她吧(5000字)

乾淨低冷的嗓音難得疲憊,「我先處理盛柏的後事,別讓她出事。」

「你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事情。」

薄錦墨半響沒有出聲,然後耳邊便是電話被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顧南城將手機扔回大衣的口袋裡,然後才轉身走回車內,用鑰匙開了車門,副駕駛上披頭散髮的女人一雙冷眼看著他。

灰敗絕望,脆弱又帶著某種倔強峻。

「笙兒。」

「她贏了是不是?」陸笙兒似乎是想哭,卻又笑了出來,直直的看著站在身前的男人,「他跟你說什麼了?那個孩子他準備留下,是麼?鯽」

「大概,是的。」

想是這麼想,但是從眼前男人的嘴裡說出這四個字,她神情還是震了一下。

陸笙兒抬頭,「你覺得……盛綰綰會把孩子留下麼?」

顧南城微微的皺眉,但也很快的過去了,「如果他想,總會有辦法的。」

一個眼睛看不到的女人,如果他存心要留住,又怎麼可能留不住,更別說盛西爵如今都還沒有醒過來。

陸笙兒搖著腦袋,「我賭她不會留下的……」她淡淡的笑,彷彿已經冷靜下來了,「爸爸的心臟病當初就是因為盛家的事情,因為養了這麼多年的養子忽然背叛他,才會發作的,更別說……她哥哥如今昏迷不醒了。」

「盛綰綰……她不會留下的,這一點,我比你們都瞭解。」

她怎麼會不瞭解那個女人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比慕晚安更加的瞭解她。

顧南城看著她蒼白而失神,臉上在笑但是眼睛裡淨是自嘲和冰涼的女人,溫溫淡淡的道,「你現在應該想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陸笙兒仰頭看著面前英俊淡然的男人,忽然笑了出來,「你陪我,不怕慕晚安她介意嗎?」

她一隻腳就要落下來,淡淡的道,「我已經知道你離婚是為了重新追求她,回去吧,別說如今在她的眼裡我是個罪人,你在我的身邊稍微長一點,這些日子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的。」

男人仍是一臉的淡漠,但是眉頭已經不聲不響的蹙起了。

陸笙兒看得清楚,自嘲的笑,「你去陪她吧,我不會想不開,不會自殺的。」

說著,她就要從車上下來。

為情而自殺,在如今的社會里代表的不是深情,只是愚蠢。

她不會讓盛綰綰贏了男人,還能看她的笑話。

顧南城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回了副駕駛上,淡淡的道,「上車,我送你回去。」

「你是不是可憐我?」

他眯起眼眸,淡笑,「笙兒,失戀還輪不到可憐,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送你回去。」

陸笙兒看他把車門關上,然後繞回了駕駛座。

看著前面的黑暗,有些失神。

以前她和錦墨吵架的時候,他並不會這樣說。

失戀……的確不能算多嚴重的事情,畢竟大部分人都會經歷——即便她有十幾年的感情,那又如何?

「我不會再回盛家別墅了。」那裡如今大抵沒有她的位置了。

他也沒有強求,只是淡淡道,「嗯,我送你去酒店,回去接點東西吧,錦墨要處盛老的事情,盛綰綰還沒醒來,他暫時不會回去。」

陸笙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騰出一隻手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車內響起男人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和心理作用,總覺得他的聲音較之剛才更加的溫柔,「晚安。」

「嗯。」

「我待會兒來醫院。」

她在那頭輕輕的笑了笑,「不用了,你陪她吧。」

他不悅的壓低了聲音,「晚安。」

「她受的打擊挺嚴重的,都是女人麼,你不用覺得為難,等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就要修成正果了出來這麼一茬,的確挺慘的,陸小姐她只是心高氣傲裝作不在乎,她心裡在乎得緊呢。」

顧南城皺著眉頭,沒有說話,輪廓有些緊繃。

「沒事的話我掛了,再見。」

病房裡,晚安坐在病床邊握著手機出神,有些疲倦的無力,正準備趴在床沿上,就聽到頭頂沙啞透了的嗓音響起,「明明想他在你身邊,何必口是心非,」

盛綰綰睜著一雙黑透了的眼睛,慢慢的坐了起來,「喜歡的男人就算不去爭取,也不要推到別的女人身邊去。」

晚安連忙起身扶她,見她唇瓣乾涸,又轉身倒了一杯溫水,喂到她的唇邊,「喝點熱水,你身子很冷。」

她沒有拒絕,聽話的喝了。

喝完後,她自己放下了杯子,然後,看著眼前的人。

晚安一直在想要怎麼告訴她她現在懷孕了的事情,所以甚至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

盛綰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沒事了,陸笙兒說你不能代我簽字,那我自

己籤就行了。」

晚安蹙著眉頭,看她把腿放進靴子裡,雙眼無神的下了床。

「薄錦墨已經去處理了。」晚安跟在她的身邊。

她的腳步頓了頓,神色沒有很大的變化,「那我也要去看看。」

晚安知道擋不住她,只好陪著她去。

門剛剛開啟,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形就站在了門前。

盛綰綰靜靜的看著他,眼睛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但還是無神。

晚安蹙了蹙眉,淡淡的道,「綰綰要親自處理盛叔叔的身後事。」

男人低頭看著她,「處理好了。」

說罷就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往病床的方向回走。

盛綰綰也沒有鬧騰,只是冷漠的道,「你幹什麼?」

「你身體本來就養得不好,懷孕了不要再勞累。」

晚安正想開口,男人低沉卻有條不紊的話就這麼說了出來,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盛綰綰的有短暫的僵硬,隨即就笑了,「你說什麼?」

「你懷孕了,三個月。」

她被重新放到床上,脫下鞋子,始終沒有抗拒過,只是一雙眼睛看晚安的方向,「晚安?」

「是,你懷孕了。」

好半響的死寂,她才淡笑嘲弄著,反應很寡淡,「這樣啊。「

薄錦墨抬手替她蓋著被子,「先休息,待會兒讓她陪你吃飯。」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晚安,他也自然很清楚她是不可能若無其事的跟他一起相處。「怎麼,」她扯唇露出笑容,涼薄嘲弄得厲害,「為了這麼個孩子,你還打算把我一起給收了?」

她雖然好像看不見,但是眼睛裡譏誚的意味很濃厚。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想拿掉他?」

她仰起臉龐朝他肆意的笑,三分挑釁七分冷漠,「我想拿掉他,你以為你保得住?」

孩子在她的身體裡面,她真的想弄掉,除非他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守著她。

即便如此,也免不了出意外。

薄錦墨盯著她明豔的五官卻異常蒼白的臉色,突然之間無法篤定了。

他了解這個在他身邊團團轉了十幾年的女人,外強中乾,嘴上說得再狠,心也是軟的。

但她現在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