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老……」
「晚安……」她慢慢的低下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嗓音細細密密的顫抖,「我好怕……」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
她跟薄錦墨離婚的時候,她沒有怕過。
盛家一夕之間易主,她也沒有怕過。
她一個人流落在城市在的邊角
地帶,每天換著地方住,連身份證都不能用,她也沒有怕過。
甚至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世界變得黑暗而陌生,她仍舊沒有怕過。
可是現在,她很怕,這種恐懼像是有人用注射器,在她的血管裡注射了冰。
有腳步聲響起,是誰來了,晚安並不在意,也沒有分神去看。
薄錦墨看著趴在慕晚安的肩膀上,一雙無神的眼睛空洞的看著前面的女人,她的臉上有未乾的淚痕,顯得她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狼狽。
她其實經常哭,傷心了,難過了,生氣了,被欺負了,都會哭。
她平常哭的時候都會伴隨著很大的聲響,吵,鬧,發脾氣。
而絕不是像現在這樣,靜得無聲無息,除去那些眼淚,便看不出來了。
看了眼亮著的手術中的字眼,他瞳眸緊緊的縮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晚安,」他聽到她叫慕晚安的名字。
那兩個字透著一股習慣性的信賴,正如她以往也是這麼叫他的名字。
晚安很快的回答,「怎麼了?」
她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平靜的問道,「薄錦墨是不是來了?」
晚安這才側收看了眼長身如玉,斯文淡漠的男人,「是,」
盛綰綰扶著晚安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來,朝著剛才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有些沙啞的聲音很冷漠,「不管有仇沒仇,我爸養你十幾年不是假的,算是我盛綰綰求你,把你的女人帶走。」
晚安這才想起,她接到傭人的電話的時候那端說,是陸笙兒刺激了盛叔叔,她看了眼修長乾淨如冷玉的男人,才重新問綰綰,「發生什麼事了?」
她咬著牙,空茫的眼睛看著他,一字一頓的吐出,「叫她滾。」
薄錦墨看了眼坐在一端始終一眼不發的女人,視線很快再次落短髮下的那張臉,鏡片下的眼神深沉隱晦,複雜得叫人分辨不清楚,「等你爸的手術結束後再說。」
「薄錦墨,我叫你帶著她馬上給我滾!」
這一句話自她的口中說出來,彷彿倒錯了時差,眼前的女人好像還是曾經那個蠻橫驕縱霸道的小女人。
陸笙兒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我去看爸爸跟他無關,你沒必要遷怒到他的身上,」她神色清冷,也同樣蒼白,「你們家對他的養育之恩,他也一直都記得。」
記得仇,也記得恩。
薄錦墨斂著眸,看著眼前女人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走的身子,一言不發。
手術室的燈忽然就熄滅了。
淡漠出塵的男人臉色略微的一變,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逐漸的掀起。
手術室的門開啟,戴著口罩的醫生從裡面出來,「哪一位是慕晚安慕小姐?」
晚安有些僵硬,轉身看了過去,「我是。」
「薄錦墨薄先生在嗎?」
修長冷情的男人抬腳走過去,「怎麼?」
「盛老先生有遺言,要交代兩位。」
遺……言。
薄錦墨轉頭看向那站著的本就失魂落魄的女人,彷彿只是一瞬間,她臉上的血色就褪得乾乾淨淨。
心臟緊縮成了一團,像是被一隻手死死的攥著。
他下意識的就想抬手去扶她。
「你們去吧,」在他的手觸上她的手腕時,她就已然開口了,表情呆滯得像是木偶娃娃,語言卻又冷靜而清晰,「麻煩你,只需要聽我爸說幾句話。」
晚安咬著唇瓣,抬腳往裡面走去。
薄錦墨站著沒有動,眼神像是釘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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