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住,掀起眼眸,「夜長夢多?」他咀嚼著這四個字,慢慢的笑開,長腿朝她邁過去,「什麼樣的事情算得上是再起變故?」
晚安抿唇,側開自己的視線,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再做糾纏,「離婚協議寫好了嗎……啊。襤」
低叫一聲,晚安連連的往後面退了兩步,她下意識的避開了臥室中間偌大的雙人床,但是卻被男人過於壓迫的身形逼到了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沒穿衣服,那帶著溼意的氣息的卷著濃重的侵略性,晚安只覺得她的神經末梢都戰慄起來了。
她繃著臉,「顧南城……」
他的薄唇噙著淡淡的笑,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赤果著的胸膛慢慢的朝她靠近,從喉骨間哼出低低的笑聲。
晚安沒有站穩,直接跌倒在沙發上,手扶著沙發的扶手。
「你想離婚,這麼晚來找我?」晚安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的手臂就落了下來,就擱在她的腰側,不到一寸的距離,限制了她的行動,他唇畔仍是似笑非笑,帶著淺淺的嘲弄,「你不知道晚上,孤男寡女很容易出事嗎?」
說著,屬於男人的濃烈的氣息就壓了下來,唇瓣堪堪的要落在她的臉上。
晚安靜靜涼涼的看著他,不閃也不避,黑白分明的眸沒有起任何的波瀾鱟。
顧南城的動作就停住了,在隔著她的皮膚只有薄薄一張紙的距離時,他突然笑了,瞭然的懶散的,攜帶著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嗓音黯啞低沉,逐字的緩慢,「這個婚,你離定了是嗎?」
晚安的大腦有一半的空白,但還是點了下腦袋,「是。」
他的氣息忽然拉遠消失了,顧南城已經站了起來,幾步朝著窗戶走去,長長的手臂拉著窗簾,淡淡漠漠的道,「你的書房在那邊沒有動過,你把協議整理出來簽好,就可以走了。」
窗外沒有月光,只有一片漆黑。
晚安怔了怔,彷彿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鬆口,轉念一想也很快的瞭然了,離婚對他而言基本沒什麼損失,對他這樣的男人而言,一段婚史連汙點都算不上。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他的背影道,「我們之間沒什麼共同財產,所以沒什麼好分的,還有就是……」她咬唇,有些艱難的道,「我欠你的那兩個億……一時半會兒可能還不了,我會算上利息……到時候一起還給你……可以嗎?」
顧南城沒有回頭,也沒有點頭或者拒絕,只是側過身子走到床頭的位置拉開抽屜,從裡面揀出煙和打火機。
晚安看著他點燃煙,蹙眉就有一股衝動,但還是生生的忍住了。
以前她嚴令禁止過,不準在臥室裡抽菸。
不過現在現在這個男人和這間臥室都跟她沒關係了。
良久,直到顧南城吐出好幾口煙霧,他才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那錢是我買斷你的婚姻,你已經賣給我了。」
「可我們現在離婚了。」
那煙火明明滅滅,他不在意的道,「一段婚姻,到死結束是結束,因為別的原因結束也是結束,沒什麼具體的區別。」
「可是……」
顧南城淡淡的目光黏稠的看著她,「你不是贍養費麼,就當是我給你的贍養費,反正這段關係,似乎也是我不對。」
晚安的心尖微微的震動了一下,但她很快的扯出笑容,「好,我去寫離婚協議,你書房的門沒有關,我簽完字放到你的書桌上,有時間你通知我去正式辦手續。」
顧南城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很淡的看著她,半響才嗯了一聲。
「那我走了。」
說完這句話,也沒有聽到他的回應,晚安還是走了出去,並且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瞬間,心頭有什麼地方像是忽然被掏空了,空蕩蕩的。
直到屋子裡的聲響徹底的消失,顧南城才從窗前轉過身,幾步走到那張剛剛她坐過的沙發上坐下。
一邊抽菸,一邊淡漠無言的看著安靜而偌大的臥室。
他半闔起眸看著窗外的漆黑,有些淡漠的懶散,住了這麼長時間,倒是頭一次覺得一個人的屋子顯得有些空蕩。
書房的設施一應俱全,晚安開啟電腦上網差了些資料,很快的列印出一份離婚協議,沒有孩子,沒有財產分割,離婚對他們而言很容易。
她拿著簽字筆,在古香古色的檯燈下,盯著白紙上的每一個黑字逐個看下去,然後才一筆一劃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起身,關燈,走出去放到他的書房書桌上,隨手拿了一個菸灰缸壓住了。
晚安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她正苦惱怎麼打車,一輛熟悉的車已經開過來停在了她的身邊。
陳叔從車上下來,「太太,顧先生吩咐我送您回去。」
「不用這麼麻煩了,而且,」晚安有些躑躅,但還是淡淡的微笑,「我跟你們顧先
生快離婚了。」
陳叔仍是笑著,「這個,我只是受僱於顧先生做司機,他吩咐我送您回去,」看了眼晚安的神色,他又補充道,「現在很晚了,這地方晚上更難打到車,不管您和顧先生如今的感情怎麼樣,夫妻一場,沒必要分得這麼清楚這麼見外。」
晚安想了想,還是遲疑的點點頭答應了,「好吧,謝謝陳叔。」
很晚才回到家,洗了個澡晚安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五點多天還沒亮她爬了起來,換好衣服簡單的洗漱後,晚安剛好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唐初的電話就轟炸了過來。
「我很快出門了,馬上就到……」
「出什麼門,」那邊響起唐初火氣很大的聲音,「臥槽你們你不是在新婚中嗎?你又把那位爺怎麼著了?」
晚安懵了懵,好半響才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
相比唐初在那邊的勃然大怒,晚安很快冷靜下來了,「我什麼都不知道,至於我跟顧南城的話,我跟他離婚了。」
唐初有差不多足足半分鐘沒有說話。
半分鐘後,他從齒縫裡憋出了一句話,「我敬你是條漢子。」
晚安把包放回床上,抿唇問道,「怎麼了?」
他提到了顧南城,那無疑是那個男人又在電影的事情上下了手腳,她蹙著眉頭,心口有些堵,「他做了什麼?不讓電影繼續了嗎?」
唐初嘆了口氣,「不是,」
「電影已經拍了這麼久了,他做了什麼?」
「今天四點製片人找我,電影可以繼續,把你開出劇組。」
晚安呆了一下,很意外,但是算不上多意外,只是問了一句,「是他的意思嗎?」
「你廢話,你是gk的總裁夫人,除了他還有誰敢開你?」
「我知道了。」晚安在床上坐了下來,低低的道,「你去忙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來了,找個人替我應該不是難事。」
「你到底怎麼著他了?難不成把他給綠了?離婚而已,犯得著逼你事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