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掀起眼皮,淡漠的開腔,「錦墨在?」
「是,」
男人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女人,她白淨的手指握著手機,正抬臉看著他,眼眸很黑,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頓了幾秒鐘,他淡淡的開口,「好,你和他在那裡等著,我待會兒過來。」
然後簡單的說了幾句話,顧南城把手機扔到床邊,俯身靠近她,手臂落在她身側的兩端,「笙兒說,她在那天出事的別墅裡發生盛綰綰了,錦墨在那裡但是不讓她搜人,如果我不去的話,她不是錦墨的對手,盛綰綰的事情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解決。瞬」
她怔了怔,半響才道,「我明白。」她明白的,晚安笑了下,淡淡的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是今晚。」
為什麼要是今晚呢,她今天挺開心的魷。
男人仍是俯身看著她,呼吸很近,近得能感覺到溫度,「你不想讓我去嗎?」
晚安眯了眯眼睛,「顧南城你這麼問真的是太無恥了,」她別過臉,在光線裡呈現出陰影,淡淡的笑,「你明明知道。」
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她怎麼敢攔,萬一陸笙兒說的沒錯,她不是就又要繞圈子了嗎?
哪怕是她的新婚夜。
晚安抱著自己的膝蓋,長髮落到床褥上,下巴擱在膝蓋上,「記得你答應我的話。」
顧南城定定的看著她,半響才淡淡的道,「好。」
臥室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從小到大,她素來喜歡清靜喜歡安靜,可是此刻這種安靜像是一種巨大的黑洞,彷彿隨時會將她吞沒。
她閉了閉眼,維持著這種坐姿坐了很久,直到某一刻方突然醒悟過來,她忘記打電話給西爵了。
想起這個她立即重新拿起手機,撥號過去。
連著打了兩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她用力的握著手機,細細的眉重重的蹙起,是不是現在太晚了,西爵他睡了嗎?
有點不安,她想了想還是在手機通訊錄裡找了找米悅的電話,可是從上翻到下也沒有,她跟米悅不是很熟,又想著她和西爵只是合作不是真的夫妻,也就沒有存她的號碼。
咬唇,他既然答應了她會替她護綰綰的平安,綰綰就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是,薄錦墨……
正想著,手機的螢幕就亮了,晚安下意識的看過去。
她愣了下,很快的接了電話,「薄錦墨。」
那邊的聲音很冷,「慕晚安是麼?」
晚安怔住,緩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這是那男人的聲音,打她的電話問她是不是慕晚安?
是沒有存她的號碼所以才問的麼?
她擰著眉頭,沒有多想,聲音更冷的道,「綰綰在你的手裡?」
冷漠如水的聲音無波無瀾,「你過來,我給你地址,你過來把你的男人帶走。」
那聲音很冷,又理所當然的像是在給她下命令。
晚安再一次確認,這是薄錦墨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
「顧南城他不是你的男人?」
晚安冷笑,「你是不是瘋了?」
電話猝不及防的被結束通話了,晚安愣住,還沒回過神來,一條簡訊就送了過來,準確的說,是彩信。
照片附著一句話:你想所有人平安無事,就過來把顧南城帶走,讓他永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
威脅她?
晚安盯著簡訊的內容,咬唇,薄錦墨很顧忌他?
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晚安慌忙下床穿衣服,披上風衣,把顧南城留給她的車鑰匙找了出來,也沒有通知林媽,直接自己去了車庫。
手機仍在副駕駛上,簡訊裡附了別墅的地址。
發生了什麼,她不難推測出來,可是她不明白。
【如果你希望所有的人平安無事,就過來把顧南城帶走,讓他永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
所有人。
讓顧南城永遠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他插不插手,難道是她可以左右得了的嗎?
別墅的地址在很偏僻的地方,尤其在午夜凌晨的點路上已經鮮少有行人了,唯有路邊整整齊齊的路燈仍是那樣照著。
車速不斷的提高,她踩在油門上的腳加重力道,已經褪去了妝容的臉愈發的溫涼,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
車停下,筆直找過去的車燈可以準確無誤的讓她看清楚前面停著的是她熟悉的賓利慕尚。
薄錦墨讓她過來把顧南城帶走,然後她想也不想的就來了。
可是,她是怎麼做?
解開安全帶,她的臉始終沒有什麼表情,推開車門一下車就聞到了一股凜冽的涼意,颼颼的要鑽進她的毛孔裡。
秋天都快結束了啊,午夜可是真的太冷了。
垂落在腰間的長
發被風吹起,她站在門外,看著裡面亮著的燈。
晚安只在門外站了半分鐘,就抬腳走了進去。
別墅的門口有四個穿軍裝的男人守著,晚安走過去,其中一個伸手攔住她,「什麼人?」
晚安抬眸,淡淡的道,「慕晚安,薄錦墨請我來的。」
「顧太太,請進。」
風將她風衣的衣襬吹得作響。
她才走到門口,突然聽見瞄的一聲,一隻純白色的貓猛地不知道從哪裡躥了過來,蹲在她的腳下,圍著她的腳轉圈。
晚安頓住腳步,低頭,看下腳下一塵不染的貓,目光一震,緩緩的蹲下身來,手慢慢的摸著它的毛,喃喃的道,「長這麼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