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事實上,是她多想了,據院兒裡她額娘身邊臘梅興奮的時候嘰喳了兩句:「咱們家老爺又升了呢,要調到山東去做總兵,怪道這兩天院子裡總有喜鵲叫。」姚婧也不知道這便宜爹原來是做的什麼官,但是總兵這官似乎不小,她便宜爹本來在直隸,升了官之後回京陛見被允許回家看看,然後再麻利地打包去山東繼續給康師傅當槍使。無論如何,這家的男主人終於可以回家洗個熱水澡吃點自家廚子做的可口飯菜了。
託康師傅‘體恤臣下’的福,姚婧首次見到了她的‘阿瑪’。怎麼說呢,這是一個不太好形容的男人,略有了些年紀,但是卻還沒有蓄鬚,摘下帽子,頭頂上茶杯口兒大小的面積是蓄的長髮拖著辮子,周圍一圍兒短髮,約摸有一釐米的樣子——姚婧已經知道,這是因為康師母崩了,禁剃頭給禁出來的茬子。
面色略顯一點黑,想是連日辛苦,五官端正,身材不特別高也不特別矮,不胖也不瘦,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很‘標準’的人。唯有一雙眼睛透著光亮,那亮光也不刺眼,臉上的表情稱不上嚴肅,卻也不是那種彌勒佛式的開口笑,表情淡淡的,又不顯疏離。姚婧打量著他,心中下了定論:這是一個標準的封建社會的官僚與標準的家長。
那邊額娘已經說了:「這是阿瑪,小妞妞還沒見過阿瑪呢,以後就認得了。」說得‘阿瑪’也笑了起來,甚至伸手摩挲了一下姚婧的嫩臉蛋兒。唔,有薄薄的繭子呢。額娘又在逗她叫‘阿瑪’,姚婧老老實實地笑出沒長齊牙齒的牙床:「阿瑪。」
唉唉,裝天真地問:「大叔您哪位?」的親情劇聽起來很煽情,實在不適合跟這位標準爹來演。
標準爹打量著從沒見過的小閨女,粉團一個,烏黑的眼珠子淡淡的眉毛。嗯,挺標準的一個小姑娘。看不出未來會傾國傾城,但是……長得標準也不錯呢。
看完了小女兒,阿瑪開始跟年長的兒女說話,富達禮和慶德垂手而立,問一句答一句
。阿瑪先問生活起居:「每日何時起,何時讀書,能拉幾石的弓……」兩人一一答了。把好好的正太弄成小老頭兒模樣,這份功力……
只見標準爹又問大女兒:「聽你太太說你病了,現在可好了?」大妞妞也奶聲奶氣地自己回答了:「已經好了,還讀書了呢。」得阿瑪又問了一回讀了什麼書,答曰《三字經》背完,開始背《千字文》了。阿瑪略一點頭,讓她背了兩句,誇了她,又說是太太教得好。接下來就是考兒子讀書了,女兒們被抱了出去。
親子時間結束,姚婧回到自己的房裡打滾兒,才發現——她依舊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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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似乎真的只是回家看看的,除了給兒女帶了禮物,兒子們的是文房四寶與兵器一類,女兒年紀小用不著脂粉首飾,各得了點兒綢緞——由房裡保姆給收了放好。還認真地與妻子商議:「小妞妞週歲了,抓完周,起個大名兒,大妞也是,有五歲了罷?一道取了名兒罷,前些年我與阿瑪都在外頭有差使,便是回來看看也是匆忙,倒誤了這事兒。」
「老爺與老太爺忙的是大事,再說了,小孩子家,晚些取名兒才養得住。就是小妞妞,我也覺得她晚些取名兒才好。」通情達理的妻子。
做丈夫的心知妻子這是不想埋怨他,微微一笑:「不礙的。」又問抓周的事兒準備好了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兩人才歇下了。
第二天上午,姚婧同學的抓周儀式正式開始了。悲催的她,還是在院子裡忙著給她準備儀式的時候通過管事娘子催著:「小心著些兒,這些都是小妞妞抓周要用的,磕著了碰著了仔細你的皮。」才知道自己一週歲了。
一向久聞抓周大名,從未經歷過的姚婧同學很覺得新鮮。正房炕前放了張大案,上面擺著印章、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
到底要拿什麼?這是一個大問題。要是個男人,抓個書啊筆啊刀啊就行了,可是個姑娘麼……姚婧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趴在大案上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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