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開個玩笑嗎。」
……
糰子站在門口,左看看右看看,還沒想好向誰討食,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
啪啪啪……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繼而蓋著蓋頭的秋桃,就嗖的一下站起身,從屋裡跑出來,還掏出了一個大腿那麼粗的紅色大炮仗。
?!
兩邊人外加鳥鳥都蒙了,謝溫眼淚還沒擦,氣的直接拿起雞毛撣子:
「桃子!你給我回來!你幹啥去呀你!」
「馬上馬上,等一下哈……」
聲音漸眨眼就消失在了院子裡。
太陽已經落山,郡城華燈初上,府邸內外都亮起了紅燈籠。
宅邸外,五哥左雲亭和一眾兄弟姐妹,在大門外放棄了煙花炮仗。
左凌泉滿眼笑意,趁著賓客熱鬧旁觀的閒暇,飛速來到了對面的新宅裡,剛走出兩步,就瞧見一個蓋著蓋頭的紅衣小姑娘,從遊廊裡跑過來,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炮仗,遙遙呼喊:
「快點快點,我娘要殺過來了,再不放來不及了。」
糰子則跟在後面小跑,不停「嘰嘰嘰!」,眼神震驚而熱切,看模樣是在喊——好大的炮仗,讓鳥鳥點火!
左凌泉瞧見此景有些忍俊不禁,連忙來到跟前,抱著秋桃來到空曠的花園裡,把大炮仗蹲在了地上,詢問道:
「這是什麼炮仗?不會又衝著我炸的吧?」
謝秋桃雖然蓋著蓋頭,但完全不影響操作,迅速取出一炷香點燃,遞給糰子,然後跑出老遠,隔著蓋頭把耳朵捂起來,躲在左凌泉背後,提心吊膽道:
「目前不確定,點了就知道了。」
?
左凌泉見狀,也有點提心吊膽,捂著耳朵,和秋桃站在一起,等著糰子點火。
糰子叼著點燃的香,小心翼翼朝著比它還粗的炮仗引線上湊,湊一下縮回來,沒點著又湊過去。
「你直接噴火點呀。」
「嘰……」
糰子嘰了聲,示意‘鳥鳥不敢’,結果香掉下來,又連忙撿起繼續往上湊,繼而……
呲呲——
一陣火星冒出,糰子嚇得化身白色炮彈,直接鑽到了秋桃裙子下面探頭。
咻——
轟隆!
蒼穹之下,喜氣洋洋的庭院內,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絢爛煙火,在夜空之上綻放,化為漫天繁星,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團團展翼雕像,下面還有四個大字:
恭喜恭喜!
煙火估摸覆蓋整個城池上空,忽如其來的絢麗景色,唯美而又震撼。
要說唯一的缺點,就是聲音太響了!
轟然巨響震徹全城,幾乎所有人都是一縮脖子,遙遙還能聽到對面宅子裡的驚呼:
「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天塌了。」
「這胖鳥是象徵啥?」
「噓,這可是團團大仙……」
……
左凌泉舉目望著天空,滿眼讚歎:
「不錯不錯……」
謝秋桃雖然蓋著蓋頭,但不影響她欣賞自己的傑作,插著小腰很是得意:
「怎麼樣?厲害吧?驚不驚喜?」
「嘰嘰嘰……」
糰子滿意崇拜,點頭如啄米。
左凌泉摟著秋桃觀賞著煙火,還想賦詩一首來著,可惜還沒想出來,就聽到後面傳來急促腳步。
左夫人發現兒子大婚當夜,竟然跑到這裡放炮仗,氣的是柳眉倒豎,跑過就一通訓:
「你多大了?都成婚了還放炮仗,還放這麼響,讓客人知道了咋辦?……」
謝溫當著親家母的面,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她快步跑到跟前,拉著秋桃往回跑,還抬手在秋桃屁股上拍了下:
「今天嫁人你知道不?你要上天呀你?」
「啊!我知錯了知錯了……」
「還知錯,你看看屋裡的姑娘誰像你一樣皮?小時候手指被炸黑的事情忘啦?」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讓糰子點的嘛……」
「你自己不敢點讓糰子點,也好意思說出來?」
「嘻嘻……」
歡聲笑語間,謝秋桃被押回了閨房,左凌泉也被按到了新宅的大廳之內。
大廳裡高朋滿座,所有認識的親朋好友,無論仙凡、無論歲數、無論道行,都坐在席間,如同凡世親友般含笑觀望。
程九江作為左凌泉的第一手下,此時擔任了司儀,站在大廳裡,喜氣洋洋朗聲道:
「新郎就位,有請新娘!」
噼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和鑼鼓喧囂中,丫鬟們拿著花籃,在大廳外灑出了一條繁花似錦的道路。
身著紅色嫁衣的鶯鶯燕燕,相伴走入新宅寬闊的大門,跨過了糰子點燃的火盆。
新娘比較多,都穿著火紅嫁衣,常人根本分不清是誰,因為某兩個媳婦踩著高跟鞋,讓身高鶴立雞群的玉堂都不那麼顯眼了。
左夫人為了一碗水端平,可謂操碎了心,不禁嫁衣的款式一模一樣,連各自的位置都是抓鬮抓出來的,以示都是兒媳婦,沒有遠近之分。
不過作為相公的左凌泉,還是能通過身材的細微差異,認出走在前面的姜怡、靜煣、清婉、靈燁、玉堂、瑩瑩、瓜瓜、秋桃、近水。
雖然都蓋著蓋頭,但每個人的面孔,都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裡,刻骨銘心;每一段相伴走來的記憶,也都讓他永世難忘。
五年前,抱著凌雲壯志,踏出這座小小縣城入京時,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如此幸運,得到這些傾世佳人的另眼相待。
而如今,他功成名就,得到了此生最求之不得的東西,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心裡面生不起色胚心思,有的只是感動與珍惜。
左凌泉本以為自己能保持風輕雲淡,但看著新娘穿過飄散的花瓣,向他走來時,眼圈兒還是有點紅了。
大老爺們,大庭廣眾感動的哭鼻子,顯然有點不合適。
左凌泉壓著心底的情緒,面帶笑意,走到跟前,把羞答答的小冷竹,和有點懵的韻芝阿姨,也拉倒了大廳中間,面向坐在主位上的高堂。
本來大廳裡鴉雀無聲,氣氛莊嚴而肅穆,所但司徒震撼這大嘴巴子,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在席間吆喝了一句:
「老祖,你別站那麼直,把伯父伯母嚇到咋辦。」
「哈哈哈……」
此言一齣,鴉雀無聲的大殿裡頓時熱鬧起來,笑聲不斷。
左凌泉不清楚玉堂現在的表情,但知道她肯定面紅耳赤,暗暗尋思完事兒了把震撼兄逐出師門。
左凌泉面帶笑意,抬手壓了壓:
「好了,開始吧。震撼兄,你今天不把自己喝趴下,明天指定被打趴下,在坐親朋好友,你可得陪好了。」
司徒震撼嘿嘿笑兩聲,抬手示意。
程九江跟著笑了幾聲,見氣氛差不多了,就朗聲道:
「新郎新娘就位,一拜天地!」
左凌泉轉過身來,面向門外的浩瀚天地,拱手一禮。
而左右的媳婦們,顯然有點蒙圈,轉身時能聽到些許竊竊私語:
「瑩瑩,你轉錯方向了……」
「啊?!」
「冷竹,你別拽我袖子……」
「靈燁,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嚇人?」
「別聽司徒震撼瞎說,師尊現在美著呢……」
……
雖然不夠整齊,但鶯鶯燕燕本就各不相同,此景也別有一番趣味。
「嘰嘰嘰嘰!」
糰子可能是玩嗨了,蹲在了左夫人腿上,開始搶司儀的臺詞,攤開翅膀指揮。
偏偏姑娘們都聽得懂,又轉過身來,二拜高堂!
洪亮的吆喝聲和歡笑中,月色慢慢上了枝頭。
煙花沖天而起,在星空之下,綻放出絢爛的花火。
大宅裡哄哄鬧鬧,看起來沒有什麼仙家派頭,只有濃濃的人間煙火。
但仙本就是山上之人,真忘了情,遠離的人煙,縱然居於九天之上,身兼通天徹地之能,也不過是個窮忙活一生的孤獨過客。
左凌泉從不覺得的自己是仙,畢竟此時此刻的美好,遠不是神仙能媲美的。
長生久視雖好,但他修的是此生無悔。
目前,他做到了。
往後,這條路也將繼續下去,無論道高几丈、天高几重。
春風不負逍遙客,劍斬千山鎮九洲。
他便是那一縷環繞身邊的春風,劍斬千山、定鼎九洲,只為一句‘此生不負’。
而身邊的女子,將永遠是無憂無慮的逍遙客。他走到哪裡,春風便吹到哪裡,直至永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