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瀑布如同潮水般湧出,環環相扣,鎖死整片天地,用的正是青瀆尊主的絕技‘連雲’,但帶起的浩瀚天威,恐怕能把青瀆尊主看的劍心崩碎。
這一招變種‘連雲’,純粹是以劍招施展雷法,在劍客中屬於離經叛道。
梅近水以前從未見過,如果說左凌泉是根據戰場情況,隨機應變創造出這一招,並以之對敵,那隻能說此子對劍道的悟性和自信,確實可怕,已經到了‘心中無招、目中無人’的地步。
左凌泉出劍很輕鬆,跟隨戰鬥直覺幾乎不用過腦子。
而梵天鷹招架起來顯然不輕鬆。
雷霆劍潮出手,天上飛舞的羽毛半數化為焦黑。
翼展百丈的龐大雪鷹,在半空重新顯出身形,撞在崖壁上,雙瞳暴怒,發出一聲啼鳴:
「唳——」
左凌泉打架沒說廢話的習慣,知道雷霆之力會讓對手體魄陷入短暫麻痺,行動遲緩,在梵天鷹現身瞬間,身形已然出現在山崖之前,一劍直刺雪鷹胸腹。
梵天鷹渾身被雷霆之力席捲,龐大體型很難騰挪,命懸一線之時,強行在身前撕開一道虛無裂口,想要規避刺來的長劍。
但它能封死左凌泉周邊的空間,左凌泉想幹擾它也沒什麼難度。
梵天鷹身前空間被撕開,但不穩定變得奇形怪狀,一道空間裂隙甚至蔓延的腹部,剎那間撕開了一條沒有血跡的整齊傷口。
左凌泉沒有給梵天鷹絲毫機會,一劍穿過空間裂痕的縫隙,灌入雪鷹龐大的體魄之內,之後全力爆發。
轟隆——
雪鷹體內發出一聲悶響,繼而背後的山崖被貫穿,劍氣從山嶺另一頭衝出,在大地之上肆虐,夾雜著紅色血霧。
「唳——」
梵天鷹雙眸猙獰,發出一聲啼鳴,直至此時,才驚覺忍辱負重幾千年的體魄,早已經落後於時代,跟不上此子的劍術造詣,也擋不住這把神劍的鋒銳。
連一個仙君之下的小輩都招架不住,更不用說挑戰仙君藤笙。
藤笙不殺它,可能是真的不忌憚它這一隻垂垂老矣的老鷹。
但作為昔日王者,藤笙打它都付出了代價,豈能被一個後起之秀,無傷誅殺!
梵天鷹腹部被一劍貫穿,重傷卻沒有失去戰力,但察覺形勢一邊倒後,沒有再做無謂之爭,而是張開遮天蔽日的羽翼,把左凌泉直接包裹在內。
「當心!」
梅近水瞧見此景臉色驟變,急聲開口,身形同時出現。
而梵天鷹瞧見梅近水在後面站著,本來金蟬脫殼的心思都直接打消,發出「呵呵——」兩聲近乎癲狂的笑聲,繼而身形猛然鼓脹。
左凌泉一劍得手,想要抽身飛退,便被遮天蔽日的羽翼包裹,繼而近在咫尺的龐大雪鷹,就在眼前炸裂。
轟隆——
群山之間,塵埃沖天而起!
天空的流雲被衝開,露出了剛剛升起的明月。
一名忘機境大妖積蓄千年的氣海,化為撕裂天地萬物的巨型炸彈,方圓數十里的山川,幾乎瞬間被夷為平地……
——
北狩洲南部,玄江之上。
渡船在江面上平穩航行,仇大小姐站在甲板上,手裡拿著左凌泉送給她的‘首飾’輕輕摩挲,目光一直望著北方,眼底帶著一抹擔憂。
船樓裡,崔瑩瑩和用著靜煣身體的老祖,在茶榻兩側對坐;老祖在愣神兒,崔瑩瑩則不停唸叨著:
「你讓靜煣也誇我兩句,娘最喜歡我了……」
「誇了,誇你好生養。娘說光長得好生養有什麼用,幾年過去,也沒見肚子有點動靜。」
「啊?娘真這麼說呀?不是,你們不也沒動靜嘛,咋不說清婉呢?清婉那麼大,光喂左凌泉了……」
「娘還說,你這次回去沒動靜,就不用進門了。」
「啥?!……不可能,娘把水端的比左凌泉都平,怎麼可能說這種話,是不是你假傳聖旨瞎編的?」
「哼……」
「你說實話,別嚇唬人,再胡扯我摸你,讓你的本體當著孃的面發春……」
……
謝秋桃孤零零的,在屋裡不好去兩個老祖跟前湊熱鬧,糰子也不在身邊,有點無聊,就來到了甲板上,輕手輕腳走到仇大小姐跟前瞄了眼,然後伸手把仇大小姐手裡的‘白色小帽’搶了過來,看著上面的小鈴鐺,左右搖了兩下:
叮鈴鈴……
「仇師姐,這是什麼法器呀?」
?!
船樓裡的崔瑩瑩,臉蛋兒一紅;老祖沒被戴過奶鈴,倒是有點茫然。
仇大小姐走神之下,沒注意秋桃鬼鬼祟祟摸了過來,私密物件被搶臉色漲紅,迅速把鈴鐺搶回來,手兒放在腰後:
「沒什麼……首飾罷了。」
「首飾?」
謝秋桃可不瓜,絲|襪鏤空花間鯉都見過,知道這東西很羞人,故意做出懵懂模樣詢問:
「首飾是戴在頭上的,這麼小的帽子,能戴哪兒呀?」
戴在……那什麼頭上……
如此沒下限的話語,清純瓜瓜肯定說不出口,她猶豫了下:
「戴在糰子頭上,你別問這麼多,等左凌泉回來,你去問他,他肯定告訴你。」
「嘻嘻……」
謝秋桃見仇師姐要惱羞成怒了,也就點到為止,她從懷裡取出輿圖,說起了正事兒:
「從輿圖來看,我做夢夢到的冰原,大概就在這個地方,距離狼州不遠,跑到快的話,過了向陽山,幾天就能到。狼州養的羊,據說肉質鮮美,千金難求……」
「狼族大妖,還養羊吃肉?就不怕其他妖族有意見?」
「沒辦法呀,狼吃肉是天生的,總不能讓尋常狼崽子都吃草,而且草也會成精,找誰說理去啊。」
仇大小姐琢磨了下,覺得也是,想了想搖頭道:
「藤笙一邊說著眾生平等,一邊縱容強者捕食弱者,怪不得外公說他誤入歧途。」
謝秋桃嘆了口氣:「其實藤笙想法是好的,但物競天擇,有些東西就不可能實現。就比如說吃肉,據說妖族最西邊,以前有個兔子州,道行很高的兔子精坐鎮,不準其他族群吃兔子,藤笙答應了,結果兔子下崽太狠,幾年下來滿地兔子,把草都吃乾淨了,差點自己絕種;大兔子精無可奈何,只能忍痛劃出一小塊地盤讓兔子繁衍,其他地方任由其他族群捕獵,妖族也是那時候,有了不干涉尋常鳥獸生息的規矩……」
兩人正閒談之際,北方的天際盡頭,忽然傳來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
仇大小姐臉色一變,迅速抬手製止秋桃的話語。
上官玉堂和崔瑩瑩,同時現身落在跟前,舉目眺望北方。
「上官前輩,那邊什麼情況?」仇大小姐不解詢問。
謝秋桃認真琢磨了下:「看動靜像是修士自爆金身,動靜這麼大,聞所未聞……不會是左公子出事兒了吧?」
崔瑩瑩連忙搖頭:「開什麼玩笑,我師尊在跟前,玉堂都打不死九尾狐,梵天鷹何德何能把左凌泉弄死。」
兩個姑娘想想也是,都鬆了口氣。
上官玉堂感知片刻,開口道:「糰子情緒穩定,沒召喚靜煣,沒啥事兒。不過硬抗梵天鷹自爆金身,估計也不好受,回去待著,等著他倆訊息吧。」
仇大小姐微微點頭,想跟著崔瑩瑩、秋桃一起回船樓,但和老祖擦肩而過時,忽然被老祖眼神留住。
?
仇大小姐面對的是靜煣的身體,但女武神的氣勢尚在,難免有些茫然和侷促,停了下來,恭敬一禮:
「上官前輩,有事嗎?」
上官玉堂神色威嚴肅穆,待崔瑩瑩和秋桃進屋後,才詢問道:
「剛才的首飾,應該戴在哪裡?」
!!
瓜瓜姑娘差點岔氣!
她臉色憋的通紅,在老祖威嚴的眼神下,也不敢不回答,只能硬著頭皮,湊到老祖耳邊,小聲訴說:
「是左凌泉那不要臉的,強行戴在……戴在……」
「……」
上官玉堂面不改色,認真聽完後,搖頭一嘆:
「這混賬,真是無法無天……行了,回去休息吧,此事不要告訴外人,更不能告知左凌泉,本尊以後會幫你收拾他。」
「……」
這有什麼好收拾的……
蓋著還稍微遮羞呢……
仇大小姐很想給大壯叫聲委屈,但是不敢,只能點頭一笑,默默回了船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