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哼」
上官靈燁收穫滿滿,佔了仇大小姐便宜,自己這場還沒來,心情十分愉悅,腳步輕盈穿過遊廊,在清冷月色之下的花園裡轉了幾個圈兒,好似一隻開心的夜蝶。
開啟房門後,上官靈燁就轉進了屋裡,取出銜龍佩,在燈火暖黃的華美房間裡轉著圈兒打量,眼底的欣喜沒有絲毫遮掩。
不過轉著轉著,瞧見掛在屋子中央的老祖畫像。
上官靈燁連忙收斂喜形於色,上前欠身一禮,然後就跑進了旁邊的臥室。
踏踏踏……
臥室陳設華美,除開妝臺、美人榻等物,房間裡還放著一張‘私人訂製’的千機床,原本的‘龍鳳呈祥’鏤空雕飾,換成了團團展翼,床榻頂端也加了點設施,比如可以懸掛紅絲帶的圓環等等。
妝臺旁邊,放著等身鏡。
上官靈燁來到鏡子前,把玉佩和大婦鐲拿出來,戴著試了下。
可惜玉佩是‘男佩’,她這種冷豔王妃的氣質,戴著不合適,就把玉佩收進了墊著絲巾的首飾盒裡。
上官靈燁開啟衣櫃,衣櫃裡面琳琅滿目,全是自制的衣物,清婉手工製作的各種尾巴道具,自然也全部在列。
上官靈燁打量片刻,感覺自己有點太飄,今天被左凌泉冒犯過,不該太過主動;所以掃了一圈,選了套比較威嚴的黑色睡衣。
上官靈燁把衣服換好,站在鏡前前後打量,覺得缺了點什麼,又從大櫃裡,找出一個木盒。
木盒裡是清婉按照凌泉以前的構想,最新制作的鞋子,很奇葩,黑色皮質鞋子,鞋跟很高很細,鞋底為紅色。
這種鞋子看著雖然漂亮,但是個人都知道穿著不好走路,不過上官靈燁完全不在意。
因為穿這雙鞋子,大機率‘紅底朝天、法力無邊’,腿都放不下來,更不用說腳沾地了。
上官靈燁在妝凳坐下,彎身將高跟鞋套在白如羊脂的腳兒上,站起身略微打量……
有師尊的氣場了!
上官靈燁個頭不算低,穿著三寸高跟,和玉堂差不多高,女王氣勢瞬間就成了女帝。
上官靈燁覺得穿著內衣不霸氣,想了想,偷偷變化了一襲金色龍鱗長裙,改成堂堂同款大背頭,眼神古井無波站直……
高跟鞋的站姿,說實話但很難站出玉堂那種不動如山、蔑視蒼生的氣場。
而且女子淡妝素抹梳大背頭,沒那股氣勢真撐不起來,看起來有點怪。
「唉……」
上官靈燁輕輕嘆了口氣,又換上了撩人的黑色紗裙,似透非透,勾人至極。
她在妝臺前坐下,拿起唇筆,點綴紅潤的唇瓣,直至連她自己看了都感覺到驚豔之時,才放下唇筆。
而房門外,也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踏踏……
「寶寶?」
上官靈燁抬手輕揮,就收起了房間裡的各種雜物,取出一本書籍,在美人榻上側躺,手兒撐著額頭,漫不經心道:
「進來。」
吱呀——
左凌泉推開房門,抬眼望去,靈燁身著黑色薄裙,在軟榻上側躺,腳上掛著雙紅底的亮黑高跟鞋。
左凌泉一愣,輕輕關上門,儘量風輕雲淡,在美人榻末端坐下,把玩靈燁的新鞋子:
「這鞋子……」
上官靈燁微微收腿,沒讓左凌泉摸,雙眸依舊望著書籍:
「方才能耐很大嘛,都敢打本宮了。為了照顧男人面子,當面不兇你,這私下怎麼算賬,你自己說。」
左凌泉含笑道:「還疼嗎?我給你揉揉。」
上官靈燁輕扭腰身躲了下,不樂意。
「要不我讓你訓一頓,訓到一臉蒙逼為止?」
上官靈燁瞥了左凌泉一眼:
「本宮憑什麼獎勵你?」
「這怎麼能叫獎勵,很屈辱的。」
上官靈燁微微翻了個白眼:「屈辱嗎?我怎麼感覺你挺受用?」
「我那是強顏歡笑,堂堂男人,豈會喜歡被女子欺負。」
「正常男人不會喜歡,但你真不一樣。」
「那龍王大人喜歡嗎?」
上官靈燁抿了抿紅唇,把雜書丟到一邊:
「你覺得呢?」
左凌泉對視片刻後,面帶微笑,湊了過去。
上官靈燁微微抬起臉頰,貼著耳邊道:
「小子,本宮以後是鐵簇府府主,你就是府主的道侶;等本宮成了臨淵尊主,你就是尊主的道侶。在家裡,你想怎麼收拾我就怎麼收拾我,但是在外面,要給我面子,知道嗎?」
「好,我肯定老實當尊主背後的男人,不搶媳婦風頭。」
……
就在兩個人聊得正起勁兒的時候,上官靈燁餘光忽然發現,屋裡好像多了個人。
房門處,站著一個身材極高的金裙身影,正低著頭,用一雙威嚴肅穆的雙眸望著她。
?!
上官靈燁驚得一抖,猛地把左凌泉掀了出去,手忙腳亂翻起來,躬身一禮:
「師……誒?」
因為高跟鞋踢掉了一隻,沒站穩,堂堂玉階修士,竟然差點表演了個平地摔。
不知何時出現的上官玉堂,略微抬手,就扶住了徒兒,沒有太多表情。
左凌泉被掀飛才發現堂堂來了,他頓時清醒過來,整理好衣袍:
「前輩,你……」
上官靈燁被師尊逮個正著,臉色紅得嚇人,但城府尚在,她迅速穿好鞋子,躬身一禮:
「師尊。」
「免禮。」
「哦……」
上官靈燁站直身體,結果發現能和老祖平視,又連忙微微躬身,以免被師尊把腿打折。
上官玉堂喜怒不形於色,外人不可能看出想法。她掃視一眼後,緩步來到千機床前坐下,輕拍身側:
「靈燁,過來,為師告訴你一些事情。」
上官玉堂氣場實在太強,哪怕坐在床榻邊,端正坐姿配上女武神儀態,也和坐在龍椅上似的,這麼曖昧的環境,竟然都沒讓人感覺到半點不對。
上官靈燁瞧見師尊這麼鄭重,自然不敢大意,想走過去,但又發現自己穿的……
這是什麼騷蹄子衣裳?
上官靈燁不動聲色在身上加了件外裙,把自己捂嚴實,坐在了老祖身邊,又望了望左凌泉:
「他要不要出去?」
「不用,也過來坐下吧。」
左凌泉見此走到跟前,本來想坐在玉堂另一側,卻被靈燁拉了過去,坐在了靈燁身後。
屋子裡靜悄悄的,三個人並排而坐,靈燁夾在中間。
上官玉堂略微抬指,熄掉了屋子裡的燈火,繼而三人面前,就凝聚出了一方水幕。
水幕上的畫面,是永夜之地,左凌泉、玉堂、瑩瑩、梅近水,撞上蕭青冥的場景。
「這是……蕭青冥?」
上官靈燁全神貫注檢視,瞧見左凌泉被地底冒出來的拳影偷襲,臉色一變:
「你們遇到蕭青冥了?」
上官玉堂平靜道:「繼續看。」
仙君的搏殺其實很短暫,為了讓靈燁看清所有細節,甚至需要慢放。
水幕是由玉堂記錄,在跳過趕路、打坐、劍冢強吻等無關細節後,幾人又出現在了鎮魔塔前。
瞧見高塔內部爬出的天魔,上官靈燁震驚道:
「蕭青冥竟然破壞了天魔封印?怪不得秋桃的琵琶會甦醒……誒?!師尊你……」
幾人交手不數回合,就到了‘魔眼吞天’,把玉堂拉入絕境,玉堂拼死自爆,救左凌泉的地方。
上官靈燁哪怕明知是回放,依舊被這必死之局驚的身體一緊。
而後左凌泉挺身而出,劈開天幕強行救下上官玉堂,又讓上官靈燁鬆了一口氣,心裡還有幾分後怕——她萬萬沒料到,師尊離開的這半年,竟然落入了生死一線的絕境,差點就回不來了。
等到天魔打完,上官玉堂落地,就被左凌泉背進了庭院治傷,兩人話語也傳入耳中:
「你是不是不聽我話?」
「你再倔,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長生道劈開給你治傷?」
「你做什麼!」
「我給你治傷!這怎麼脫?!」
兩個人火氣都很重,明顯在爭吵。
上官靈燁看到左凌泉掀起了師尊的裙子,但沒有覺得半點不妥,反而說了句:
「師尊,你在鬼門關走一遭,左凌泉都急成這樣了,你怎麼還這般倔?生死當前,若是出了岔子……」
說話之間,畫面之中的金裙女子,後背裙襬衣襟左右分開,露出了燙傷般赤紅的後背,以及沿著脊線的烏青。
上官靈燁眼皮跳了下,明白這傷勢有多重,從師尊成名起,她就沒聽說過師尊受到這麼重的傷。
上官靈燁轉頭看向了師尊的脊背,似乎在確認傷勢是否痊癒,但很快又被畫面裡的對話吸引:
「……你應該當機立斷脫困,不能白白送死,更不能用打通長生道的方法救本尊……」
「再遇上剛才那種情況,我照樣會那麼做……」
「你兇我作甚?」
「……咱倆要是原地踏步,下次肯定和今天沒啥區別……」
……
上官靈燁瞭解左凌泉的性子,也瞭解師尊的性子,對這番爭吵的出現並不意外。
她沒有師尊那樣的魄力,所以在‘大義’和師尊性命之間,和左凌泉站在了同一方,開口道:
「師尊,左凌泉說的沒錯,你在乎九洲,我們在乎你,誰都沒有錯,錯只錯在我們實力不夠強。只有共同奮進,才能避免類似情況發生。」
上官玉堂則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放接下來的畫面。
然後畫風就開始崩了!
上官靈燁本來還覺得左凌泉做法很對,是個有擔當、知曉輕重緩急的真男人,而師尊則有點倔了,不夠理智。
但很快,她就發現左凌泉靈機一動,來了句:
「前輩,我和你雙修,是不是能讓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
上官靈燁都驚了!
先不說膽大包天的問題,師尊傷那麼重,他還好意思乘人之危?
這還是她一直愛慕的左凌泉嗎?
「左凌泉!」
上官靈燁偏過頭來,怒視左凌泉,說了句和玉堂當時差不多的話:
「你失心瘋不成?師尊重傷,你還打這種主意……」
左凌泉不好解釋,就示意水幕,讓靈燁繼續看。
上官靈燁咬牙繼續看去,聽見左凌泉認真說道:
「雙修給你治傷更快,對你道行有利……」
「你怎麼能有這種念頭?……本尊豈會為了道行,和你……」
「命要是沒了,講究這些有什麼用?……」
……
聽見這些爭論的言語,上官靈燁張了張嘴,忽然明白師尊今晚要和她說什麼了——師尊最後肯定妥協了!
但奇怪的是,看到這一切的起因,和師尊堅決的態度後,上官靈燁心裡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