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玩意?
左凌泉一愣,向陽城可是三千年前的東洲霸主,三千年內的魔道四仙盟之一,把宗門名字改了,無異於隨手改掉九洲傳承史,這不開玩笑嗎?
「梅仙君,宗門傳承不是兒戲,你這……」
「向陽城是我建的,只要順心順耳,我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額……」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那您要是聽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不得建議商老魔,把‘天帝城’改成‘白帝城’?」
梅近水認真琢磨了下,微微頷首:
「不錯不錯,天帝城太過狂傲張揚,改為白帝,反倒是多了幾分厚重……」
「……」
左凌泉無話可說,微微攤手:「只希望梅仙君是玩笑之語,不然異族因為我一句話內訌,我又得名震九洲了。」
「呵呵……千星島聽起來像個小宗門,冥河老祖老早就想改個名,本來想叫‘通冥教’,太難聽被門徒否決,你可有什麼點子?」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嗯……改‘明教’吧。」
?
「這……前言能搭上後語?」梅近水斟酌回味一番:「按照此句的意境,叫‘拜月教’都比‘明教’合適,冥河老祖改名拜月教主,氣勢也強上不少……」
左凌泉忍俊不禁,笑了下又連忙正襟危坐,保持嚴肅。
梅近水對這些的興趣,似乎遠比仙魔之爭大,信手勾出琴曲,繼續興致勃勃詢問:
「映陽仙宮呢?」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改名‘日月神教’,宗主剛好叫東方不敗……」
「誒這就過了。映陽仙宮只有太陽,沒有太陰,當不起‘日月’二字。東方燭照又是術士,讓他掛上‘東方不敗’的名頭,華鈞洲那倆武修仙君得拍桌子。嗯……我以後若是回了東洲,可以把名號改成‘東方不敗’……」
「額……梅仙君開心就好。鐵簇府都有花名,我也可以叫個‘令狐沖鋒’……」
「這名字不錯,和鐵簇府門風一脈相承,肯定對玉堂胃口……」
……
月色之下,同樣白衣如雪的兩人,在廢土之上對坐,琴曲幽幽詩詞為伴,漸漸忘卻往昔,只剩歡聲笑語。
遠處的庭院裡,兩個身高差很萌的絕代佳人趴在床上,手兒撐著側臉傾聽,眼中都露出了三分寒意。
和邪道妖女聊天,聊的把交公糧的正事兒都忘了,這回來要是不把饅頭舔腫,怕是上不了炕了……
——
另一邊,絕劍崖。
月上枝頭,絕劍崖下方,供貴賓落腳的仙家庭院裡。
吳清婉坐在遊廊裡的美人靠上,手裡拿著瓜瓜從老劍神哪兒弄來的功法秘籍,認真琢磨著功法路數。
靈燁則在和鐵簇府溝通著宗門事物,姜怡在旁邊搭手。仇大小姐是絕劍崖的外孫女,沒有住在這裡。
後宅的一間廂房裡,窗戶開著,窗外是荷塘月色。
靠窗的茶榻上,小龍龜憨憨地趴在案上,曬著大晚上的白月光。
身著襖裙的謝秋桃,懷裡抱著五彩斑斕的彩繪琵琶側躺,臉頰下墊著糰子模樣的軟枕,已經進入了夢鄉。
修行中人可以不眠不休,但這次去奎炳洲跑的太久,一路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來到安全地帶,身心徹底放鬆下來,又沒啥事,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謝秋桃臉兒發紅,睫毛微動,在睡夢中囁嚅嘴唇,雖然沒出聲,但看嘴型應該在嘟囔:「左公子,你好壞呦……」之類的話,雙腿還攪在一起,輕輕磨蹭。
夢中謝秋桃,正躺在一張巨大的軟床之上,身邊是姜怡、清婉、靜煣、靈燁、瓜瓜、瑩瑩姐、老祖、冷竹……
這麼多人,冷峻非凡的左公子想挨個親過來,肯定需要點時間。
謝秋桃發現自己乖乖躺著,遠處的左公子,從左往右挨個親過來;快到她的時候,又挨個親了回去,然後又親過來……
如此週而復始,怎麼都輪不到她!
秋桃起初是嬌羞難言,然後是滿心茫然,最後是又急又氣。
就在秋桃想和身邊的瓜瓜姐換個位置之時,忽然聽到「鐺——」的一聲琵琶響。
繼而整個世界在眼前崩碎,變成了一個建築群。
參差錯落的建築群,臨海而建,中心處是一隻巨大的龜蛇合體雕像,臨海還有一座規模極大的高臺,隱隱約約能看到人影在上面祭拜。
謝秋桃有點懵,在海邊轉了幾圈兒後,從那個規模龐大的祭海臺,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玄武臺。
當今的玄武臺早已荒廢,該賣的都賣了,殘存的房舍,也在數千年歲月摧殘下徹底變成了荒山野嶺,她幼年居住的老宅,就在山野之間,只記得海邊有這麼一個大臺子,父母曾在上面給她講述謝家上古時期的光輝歲月。
看建築的輝煌程度,這裡絕對是玄武臺最鼎盛的時候。
謝秋桃如同穿越時光長河回到上古的幽魂,慢慢飄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建築群上空,落在了中心處的玄武雕像前,可見玄武的雙目是亮著的,也在看著她。
謝秋桃站在巨大雕像前,抬手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嗡……」
低鳴聲中,玄武雕像在眼前化為了活物,纏在背上的大蛇,望向了北方某處。
北方的天地在眼前迅速拉近,穿過山嶽江河,來到了白雪皚皚的北疆大地,可見冰川之間有一個巨大的湖泊。
湖泊底部是被泥沙掩埋的殿堂,帶有玄武臺徽記,裡面似乎封存著什麼東西。
謝秋桃眼前一亮,覺得這可能是祖宗留的家產,想湊近看看裡面放著什麼好東西,結果夢境直接渙散,她也醒了過來。
「誒?!」
謝秋桃從茶榻上一頭翻起來,左右檢視,又看向抱在懷裡的琵琶——琵琶上的絢麗紋路,隱隱泛起流光,逐漸消散,直至恢復寧靜,好像剛才什麼動靜都沒發生過。
謝秋桃皺了皺眉,覺得剛才的夢中所見的東西,肯定是剛甦醒的祖傳琵琶有意指引她,她想想就倒頭躺下,繼續入睡看看。
結果……
很快,謝秋桃進入了夢鄉,又躺在了巨大的床鋪上。
左公子如釋重負,笑嘻嘻的說了句:
「桃桃,你終於回來啦,等你好久了。」
然後繼續從姜怡親到瓜瓜,又從瓜瓜親到姜怡,就是不親她!
嘿?!
謝秋桃從夢中驚醒,一頭翻起來,大眼睛又氣又無語:
「呸呸呸——這什麼破夢,還帶連續的……有病吧!氣死本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