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凌泉說實話,真沒想到老祖這麼體貼,光是聽聲音,他都有點飄了,迅速翻起來,擺出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安靜打坐。
吱呀——
很快,房門開啟,幾道人影陸續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怡,蹙著眉兒,滿臉寫著‘怡寶不高興’。
吳清婉跟著身後,看起來也不怎麼開心,還有一丟丟慚愧。
仇大小姐則表情自然,進門時還回頭看向廊道,估計在疑惑瑩瑩前輩古怪的神色。
上官靈燁身著華美長裙,走在最後面,眉宇間滿是旗開得勝的雀躍,進門後,就關上了房門。
仇大小姐掃了眼牆上的畫像後,看向左凌泉:
「你身體好些沒有?」
左凌泉拿來袍子,披在背上,微笑道:
「好多了,嗯……公主,清婉,你們倆怎麼啦?」
姜怡目光望著別處,輕輕吸了口氣:
「你問小姨。」
吳清婉身著雲白色的修身長裙,眼神有點尷尬,走到茶案前隨手擺弄茶壺,解釋道:
「剛才和靈燁比試了下,輸了半招,害的姜怡和仇姑娘輸了彩頭……」
左凌泉頓時瞭然,眼神也變得曖昧起來,他按理說應該高興,但瞧見懵懂無知的瓜瓜,實在不好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
仇大小姐還沒意識到落入了何等險地,她在屋裡掃了眼後,詢問道:
「願賭服輸,不就一個彩頭嗎。尾巴呢?拿出來,我戴上就是了。」
??
左凌泉吸了口氣,有些難以置信:
「賭這麼大?」
上官靈燁怕左凌泉胳膊肘往瓜瓜那兒拐,來到床榻邊坐下,冷豔而又威嚴: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賭輸了就得認,瓜瓜也不是賴賬的人,你瞎摻和只會讓她留心結。你現在就說,是我來動手,還是你來幫她戴吧。」
這還用問?左凌泉眨了眨眼睛。
仇大小姐莫名其妙:「我不能自己戴嗎?」
上官靈燁道:「可以,不過他肯定不樂意,你也放不開。清婉,把東西拿出來吧。」
吳清婉不小心把瓜瓜輸出去了,特別不好意思,在床邊坐下,柔聲道:
「唉,玩笑罷了,要不先欠著?」
上官靈燁還沒說話,仇大小姐已經開了口:
「不用,我既然敢賭,就不會賴她上官靈燁的賬。」
姜怡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阿瓜,因為她也有責任,此時很義氣的道:
「要不我來幫瓜瓜受罰吧。」
仇大小姐通過幾人的反應也,也意識到尾巴不是什麼好消受的東西,但出於‘言出必諾、願賭服輸’的操守,她還是搖頭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仇悠悠又不是玩不起的人。」
吳清婉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望向左凌泉:
「凌泉,你要不和仇姑娘先解釋下?不知道規則,拉人家打賭,算靈燁不厚道……」
上官靈燁就想看仇瓜瓜不認賬理虧,也沒想著真讓她今天屁股開花,所以起身道:
「好,本宮不佔她便宜,你先和她講講規則……要不要讓姜怡給她演示下?姜怡也輸了。」
「你一邊去!」姜怡哪裡好意思當教材,連忙先出了門。
靈燁把刑具留下後,和清婉並肩離開了屋子,只留仇瓜瓜一人在屋裡。
仇大小姐來到床頭坐下,拿起放在被褥上的白色尾巴來回打量:
「就是這東西?」
左凌泉老臉有點掛不住,他笑了下:「是啊,嗯……就是小玩具,閨房之物。」
仇大小姐摸了摸光滑的玉質球球:
「這有什麼嘛……」
說著站起身,往後腰比劃,尋找掛上的位置。
仇大小姐一直穿著映陽仙宮弟子袍,外罩白沙,裡面是修身的白色長裙,腰後並沒有什麼掛東西的地方。
仇大小姐比劃了兩下後,找不到門道,就遞給左凌泉,背對站著:
「你幫我戴上,我待會還得下去做夢;女武神也做夢,你不想去看看什麼樣?」
左凌泉很想,但今晚上肯定沒機會了。他接過嶄新出廠的狐狸尾巴,瞄向瓜瓜曲線完美的臀峰:
「瓜瓜,這東西吧……得脫了衣裳戴。」
仇大小姐臉色一紅,但更多的是疑惑:
「穿著衣裳都掛不上去,脫了你準備往哪兒掛?」
左凌泉實在不好和純情瓜瓜暗示,只能抬手把她拉著坐在跟前,湊到耳邊,小聲私語,手還順著腰往下滑……
「……!」
仇大小姐雙眸瞪大幾分,繼而就湧現出羞憤,抬手就要給左凌泉來一巴掌。
左凌泉連忙握住瓜瓜的手腕,無辜道:
「瓜,這是你自己賭的,和我沒關係呀,我只是解釋……」
「啐——你……你們好無恥。」
仇大小姐感覺世界觀都崩塌了,再看那條平平無奇的尾巴,猶如看到了一條蛇蠍。她臉色漲紅道:
「你們也想的出來?這……」
「噓噓……外面聽著呢,你越無地自容,靈燁就越開心。」
「……」
仇大小姐一愣,羞惱難堪的神色瞬間煙消雲散。
看來在瓜瓜心裡,尾巴的威懾力,也不如在上官靈燁面前丟人強。
但這東西實在……
仇大小姐又氣又惱,瞪著左凌泉,咬牙小聲道:
「不行,我打死都不會讓你碰……碰那種地方……啐——」
左凌泉微微攤手:「我沒想碰呀,是你自己賭輸了。要不賴賬?」
「……」
仇大小姐話語一頓。賴賬肯定不行,她要是敢賴賬,往後別想和上官靈燁鬥了,指定被笑話一輩子!
「我不管,你是她相公,就得當家做主。你給我想辦法,不然……不然咱倆絕交!」
左凌泉嘆了口氣,想了想道:
「辦法倒是有,不過嘛……」
仇大小姐見有法子,眼前一亮,連忙坐近了些許:「說呀。」
左凌泉輕咳了一聲,認真道:「天道守恆,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我幫瓜瓜化解此劫,瓜瓜是不是得……」
?!
仇大小姐明白了意思,有些惱火:
「左大壯,你乘人之危是吧?」
左凌泉笑了下:「沒有沒有,這叫互幫互助,瓜瓜要是不答應,唉……」
仇大小姐吸了口氣,還想說什麼,門忽然被敲了兩下,顯然是等急了。
仇大小姐秒慫,瞪了左凌泉一眼後,詢問道:
「你要我怎樣?」
左凌泉挑了挑眉毛,示意自己了臉蛋兒。
仇大小姐也不知是不是裝傻,抬手就在左凌泉臉上拍了下。
啪——
「你還好這口?」
?!
瓜瓜這麼皮,是真把左凌泉惹毛了。
左凌泉眼神一沉,抬手就把仇大小姐的腰摟住,摟到自己懷裡往上湊,手口並用。
仇大小姐抿了抿嘴,但再三斟酌還是沒躲……
滋滋滋——
不知不覺間,仇大小姐衣襟散開了,露出了桃花潭特產的‘月華’,秀麗山水被一隻大手從裡面撐起了輪廓。
仇大小姐實在忍不住後,才微微推開左凌泉,呼吸不穩,催促道:
「快說。」
左凌泉心滿意足,湊到仇大小姐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仇大小姐認真聆聽,繼而眼前一亮,連忙起身跑到屏風後面,把玉球球摘掉,弄了根繩子穿上,然後在衣服裡面,把狐狸尾巴系在腰間。
少許後,冰山美人般的瓜瓜,裙襬下拖著條白色狐狸尾巴,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回頭看了眼,滿意點頭,還來了聲:
「謝啦。」
還謝我?看來沒被摸夠……
左凌泉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瓜瓜姑娘,只是搖頭笑了下。
仇大小姐整理好衣裙後,重新恢復了冷豔高貴的女劍仙氣質,上前開啟了房門。
「想好沒有……嗯?」
上官靈燁走進屋裡,正想看仇瓜瓜窘迫難言的面容,哪想到入眼就瞧見,仇瓜瓜趾高氣昂的站在面前,還略微撩起裙子,原地轉了個圈兒:
「哼」
?!
靈燁、姜怡、清婉,直接就震驚了!
姜怡難以置通道:「仇姑娘,你……」
上官靈燁紅唇微張:「你直接戴上了?」
「是啊,有問題嗎?」
仇大小姐滿眼輕蔑,一副「就這?」的架勢。
吳清婉作為閨房最強煉器師,對這些東西都玩透了,隱隱能看出仇大小姐的尾巴不大對勁兒,但她這時候自然不會點破。
「咱們兩清,我先走了。」
仇大小姐輕哼了一聲,從靈燁面前大搖大擺出了房門。
上官靈燁滿眼驚歎,沒想到仇瓜瓜為了在她面前不落下風,能狠到這一步!
不過看仇瓜瓜的走路姿勢,又不太像剛被摧殘的樣子……
左凌泉見靈燁狐疑了,打了個哈哈:
「過來吧,好久沒聊聊了。」
上官靈燁略微琢磨,就想通了原委,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她也懶得計較了,把門一關,就拉著姜怡來到跟前:
「別聊了,直接開修吧,待會師尊醒了,她就把輸的尾巴賴過去了……」
姜怡倒也不慫,自己坐在了床榻上:
「我會賴賬?今天你在旁邊看好了,我讓他收拾一晚上。」
吳清婉面帶笑意,柔聲道:「我也輸了,幫姜怡分攤一下,靈燁,你是大贏家,今天就不用受刑了。」
?!
上官靈燁又不傻,直接就先鑽到左凌泉懷裡,抱住了左凌泉脖子:
「嗯哼」
「嘿——你這狐媚子,讓開。」
「是啊,有你這麼猴急的?」
「手下敗將,沒資格說話……」
「好啦好啦……嗚嗚——」
……
——
霹靂——
電光如亂莽,揉碎陰沉雲海,化大地為河澤。
巍峨城池在暴雨之中,呈現出厚重的黑青色,正中高樓的頂端,在夜幕裡亮著唯一的光點。
身著布衣的姑娘,躺在樓中的臥榻之上,身邊放著一把寒鐵鑄造的長鐧。
隨著電光劃過,姑娘眼珠微動,繼而翻身坐起,眼底露出了一絲茫然。
我叫司徒豆豆……呸——
上官玉堂眉頭一皺,散開腦子裡一閃而過的雜念,環視周邊。
雷雨如幕,拍打著門窗,電光一閃而逝的閒暇,能看到城池參差錯落的輪廓。
上官玉堂頗為滿意,提著鐵鐧飛身而起,想去房頂看個仔細,結果……
咚——
一腦袋撞在房樑上,又掉下來,發出「哎呦」一聲痛呼。
上官玉堂揉了揉腦殼,心中對這件窺伺已久的至寶,又多了幾分讚許。
她把鐵鐧背在背上,走上高樓的露臺,鳥瞰全城,眼中流露出恍如隔世之感。
雖然這座城池早已經不在,但只要經歷過的人,就忘不了這座城池的巍峨,因為它的名字叫——向陽城!
曾經的東洲首府。
上官玉堂沐浴著風雨,想忘記仙君的身份、忘記尊主的職責、忘記‘前世’的一切,和幼年一樣,無拘無束的對著天地大吼一聲。
但可惜的時,這場夢境並非她一人。
踏踏——
腳步落地的輕響,出現在了高樓之巔。
上官玉堂眉鋒微蹙,翻身越過飛簷,落在屋脊之上,看向站在對面的人影:
「你來了。」
「我來了。」
屋脊對面,一名黑衣女子,手持青鋒寶劍斜直青瓦,滴滴雨珠自劍鋒滾落,猶如血珠,殺氣沖霄:
「司徒豆豆,你殺我全家,辱我妻女……」
「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
黑衣女子一頓,繼而惱火道:「你管得著嗎你?女的就不行了?按話本念!」
「好吧。」
黑衣女子輕咳一聲,重新醞釀氣勢:
「今日我便要斬你首級,為天下人除害!」
上官玉堂眼神冷冽,緩緩拔出背後的鐵鐧: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罷準備揍對方一頓。
「慢著!」
但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自天外而來。
兩道人影緩緩落在屋脊之上、兩人之間。
其中一人身側高挑,抱著張琵琶,背後還跟著個抱劍女俠:
「司徒豆豆、獨孤花花,常言‘冤冤相報何時了’,現如今妖魔亂世……」
上官玉堂輕輕吸了口氣,插話道:
「這是誰寫的話本?」
黑衣女子一瞪眼:「你不行就出去,別搗亂。」
上官玉堂想想還是算了,重新擺出大反派的模樣。
謝秋桃像模像樣說了兩句,忽然風雷大動,四面颳起妖風。
繼而東方的夜幕之間,出現了一尊龐然大物的虛影,朝城池一步步走來,城內也響起了嘈雜混亂之聲。
上官玉堂轉眼看去,卻見那尊龐然大物,遠看是個球,近看還是個球……
??
上官玉堂微微歪頭,饒是仙君的城府,都快憋不住了。
「嘰嘰嘰……」
雷鳴般的咆哮,傳遍天地。
龐然巨獸,邁著八字步走到城池之前,渾身白毛在風雨中搖曳,說不出的瀟灑。
毛茸茸的大腦袋上,還站著一位氣勢駭人的女子,背後斜插著把大扇子,雙臂抱胸,在電閃雷鳴襯托下猶如降世魔神,遙遙開口:
「絕望吧!感受痛苦吧!爾等螻蟻……蟻……後面啥來著?」
「嘰嘰嘰……」
龐然巨獸,幫忙念著臺詞,可惜外人聽不懂。
上官玉堂實在受不了了,提著鐵鐧,在城池中起起落落,衝向龐然巨團:
「大膽妖孽,受死!」
「衝鴨!」
謝秋桃也覺得自己寫的話本很尬,便提著琵琶衝了上去;崔瑩瑩和冷竹只能跟著衝。
本來的計劃,是眾人圍毆魔神團團。
哪想到糰子「嘰!」的一聲,一蹦百丈高,繼而張開翅膀掉頭就跑,弄得城池地動山搖。
咚咚咚——
站在腦袋上的靜煣,還想揍婆娘來著,見狀頓時兇道:
「你跑反了,回去!」
「嘰……」
糰子才不呢,夢是假的疼是真的,要打你們自己打,鳥鳥先溜了。
咚咚咚……
……
與此同時,城中某個角落。
瓜瓜姑娘從屋裡一頭翻起來,差點被震塌的房子埋了,她衝出窗戶,看到城外驚天動地的盛況,微微攤開手,眼神的意思,約莫是:
得,又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