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絕密,世上恐怕只有四聖知道;不過婆娑洲一丟,你們已經有所防備,我估測時間不會太遠。」
「就這些?」
「嗯……我可以幫你們出謀劃策,我對異族很瞭解……」
左凌泉對這些擺在明面上的訊息,半點興趣沒有,對玄鄴更沒興趣,提劍就要上前。
玄鄴見狀退開兩步,咬牙道:
「異族打仗,算不得大謀劃,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們一直忽略了。」
左凌泉臉色微沉:「你再有半句廢話,想死的痛快都難。」
玄鄴連忙點頭,認真道:
「最近幾百年,異族都有動作,比如突襲荒山劫走竊丹殘魂、在東洲北疆竊取玄龜神力……」
左凌泉和仇大小姐聞言雙眼微眯。
他們自然知曉此事,老祖們也知道,但因為不清楚異族要做什麼,時間跨度又太久,只能把這事兒放在一邊兒,先顧眼前事。
仇大小姐詢問道:「異族竊取神獸之力,想做什麼?」
玄鄴道:「我年幼之時,跟著妖王騰笙修行,就見過上面去抓身懷神力的獸類或者修士;雖然不清楚意圖,但知曉這些神祇之力,都被送到了仙君商寅手中,應該是要煉製一樣東西,動作這麼大,和打通長生道必然有聯絡。」
「你說的這些,我們也能猜出來。」
「但你們不知道煉製什麼東西、用什麼方式開啟長生道。我知道大概,能帶你們去奎炳洲探查……」
仇大小姐打斷話語:「你開什麼玩笑?我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往奎炳洲跑,敢帶著你這牆頭草?」
玄鄴認真道:「只有我能帶你們繞開防護,進入異族核心地帶;此事關乎九洲安危,你們把我宰了,很難再找到我這麼配合的人,萬一錯過時機,敗的可是整個正道。你們就算有殺心,也應該等把我利用完再動手,我又跑不了。」
左凌泉根本不考慮帶著一個玉階叛徒亂跑,那是沒事兒找刺|激。
不過抓到這麼大一條魚,不好好利用直接宰了,同等價值又肯配合的異族確實不好找。
這種事情,顯然需要和老祖商議再定奪,左凌泉想了想,開口道:
「你自己封閉六識束手就擒。」
玄鄴已經是待宰羔羊,六識清醒也翻不出浪花,當下就直接閉上雙目,直挺挺地倒在了海面上,連氣息也全部消失。
左凌泉仔細檢查了下,確認沒什麼花樣後,直接把玄鄴丟到了小舟上,抬眼看向東方:
「它瞎扯這麼久,狼駭恐怕跑遠了,海上不敢深追,先去和靜煣她們……」
說到這裡,左凌泉又察覺不對勁兒,轉頭看向沒了午飯有些失落的糰子:
「團兒,你不是帶我們找靜煣嗎?」
仇大小姐也回過味來,看向團團:
「對呀,你怎麼把我們領這兒來了?」
「嘰……」
糰子眨了眨黑亮眸子,一副「是啊,怎麼找這兒來了?」的模樣裝傻。
左凌泉有點疑惑,看了下旁邊的仇悠悠後,忽然又明白了糰子的良苦用心。
這個糰子……
左凌泉暗暗搖頭,開口道:
「好好領路,別瞎想,當心你奶孃揍你。」
仇悠悠有點茫然,詢問道:
「誰是它奶孃?」
「靈燁。」
「為什麼要揍糰子?」
「額……呵呵……」
……
——
莫名被糰子帶去抓了條大魚後,左凌泉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身邊帶著俘虜,怕出岔子不敢耽擱,左凌泉特地叮囑了糰子,這次速度很快,不過幾刻鐘時間,就來到了孤懸海外的孤葉島。
孤葉島是隱世宗門,島上只有百餘人,多半在山中潛修不見客,哪怕女武神到了,也只有島主奶奶和幾個女弟子陪著招待。
左凌泉來到島上後,上官玉堂得知了訊息,便過來親自審問玄鄴,看看它有沒有隱瞞資訊。
上官玉堂審問敵人,哪怕不動手只是眼神看著、言語威脅,也足以讓人神魂戰慄,說簡單點就是很兇殘。
上官玉堂可能是不想左凌泉瞧見她兇橫殘暴的模樣,又或者不想讓左凌泉瞧見靜煣凶神惡煞的模樣,破壞了靜煣溫柔如水的小媳婦人設,沒讓左凌泉站在旁邊看。
左凌泉見此也沒打岔,只留對老祖滿心崇拜的仇大小姐陪著,自己帶著糰子在島上遛遛。
孤葉島很原始,修士住的大多是山洞、樹屋,建築物寥寥無幾,島上的道路也是綠植環繞的林間小道,兩側鮮花綻放,四處可見野果。
左凌泉摘了幾粒果子,喂有點嫌棄的團團,認真訓道:
「團兒,下不為例哈,我對仇大小姐可沒什麼心思,你要是亂點鴛鴦,點出事兒了,靈燁收拾我,我就說你乾的。」
「嘰嘰嘰……」
糰子蹲在左凌泉肩頭,滿不在乎的嘰了兩聲,意思應該是——你覺得奶孃會信?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沒動心鳥鳥牽線有用嗎?
左凌泉大略明白團子的意思,覺得也是,便也沒有再訓貼心的小團團了。
在島上閒逛一截,慢慢來到了島嶼中心,一座湖畔出現在眼前,還有湖心的大桂樹。
身著鵝黃裙子的謝秋桃,揹著鐵琵琶站在湖中石橋上,抱著胳膊望向桂樹,有些出神,連他過來了都沒發現。
左凌泉略顯疑惑,無聲無息走到秋桃背後,柔聲道:
「桃兒,想什麼呢?」
「呀……」
謝秋桃縮了縮脖子,臉色紅了下,又連忙恢復如初。
她回過身來接過糰子,露出甜美笑意,拉著左凌泉的袖子往湖心走:
「沒想什麼。對了左公子,這棵樹很特別,你來看看。」
「嗯?」
左凌泉知道桂樹不是凡木,但真沒看出特殊之處,見秋桃這麼熱切,他來到跟前,抬眼瞄了下:
「看什麼?」
「你看就是了,嗯……就是看看,能不能看見特別的東西。」謝秋桃儘量做出自然的模樣,柔聲慫恿。
左凌泉在樹前負手而立,本想來句‘獨坐小庭裡,風送桂花香’,但淡淡花香撲鼻後,眼前卻出現恍惚之感。
只見斑駁的樹葉隨著微風輕輕搖晃,陽光穿過落葉的空隙,落在樹幹之上,條條光柱之間,好似出現了一幅幅畫面。
畫面裡有靜煣端著水盆,站在酒肆門口的驚慌失措。
有清婉站在石崖上,低頭看向他的溫婉怡人。
有姜怡被按在膝蓋上,回頭望向他的柳眉倒豎。
有靈燁坐在宮殿之上,醉顏微酡時的一笑傾城……
……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發自心底的笑容:
「誒?!這樹……」
謝秋桃抱著糰子,沒敢去看桂花樹,有些緊張的詢問:
「看到什麼了?」
「看到清婉她們了,還有瑩瑩姐拿針扎我……」
「還有呢?」
左凌泉眼前畫面很多,讓人目不暇接,剛瞧見拿著‘南荒劍龍’畫像的圓臉小姑娘,就發現諸多光線的最深處,還有一人。
那是一個身著金色龍鱗長裙的女子,背後懸著玄武巨盾,慢慢踏入天幕,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給人的感覺,又是那邊的平易近人、讓人心安。
「還有老祖,呵呵……」
「不是……啥?!」
謝秋桃正緊張著,聽見這話一愣,繼而一個趔趄。
老祖?!
媽耶……
謝秋桃滿眼不可思議的望向左凌泉,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看到了上官前輩?」
左凌泉正想含笑點頭,但又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眼角餘光處,好像有一個女子悄然出現,正用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望著他。
?!
左凌泉意識到了什麼,笑容一收,擺出正兒八經的神色:
「沒有沒有,是瑩瑩姐,瑩瑩姐也是老祖嗎……」
這番解釋可謂蒼白無力,連桃桃都不信,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湖邊,靜煣模樣的老祖,面無表情望著兩人,開口道:
「左凌泉,你過來。」
「……」
左凌泉只覺‘吾命休矣’,恨不得抽坑貨桃桃屁股兩下。
他盡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在低頭裝作無事發生過的秋桃臉上輕捏了下後,壯著膽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