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而左凌泉整個人,就在勢不可擋的力道之下,化為了白色炮彈,往後飛了出去。
雖然左凌泉身體未落地,帶起的強勁拳風,依舊在左凌泉飛過了山野之間,拉出了一條長達百丈的巨大凹槽,周遭四野的烈火,也在這一拳下瞬間熄滅。
「小左!」
湯靜煣嚇了一跳,迅速飛身在半途接住了左凌泉。
付尨被仇大小姐強攻,未能追擊,收拳的同時,回敬了左凌泉一句:
「你沒睡醒不成?當自己是劍神?」
話落再次遞出一拳,直擊試圖近身仇大小姐。
仇大小姐道行比左凌泉高,但對上境界碾壓的武修付尨,反應和左凌泉沒啥區別,靠著扭曲空間的天賦神通,規避了大部分力道,但依舊被震退到了百丈開外。
謝秋桃本來想跑上去牽扯,但瞧見這陣仗,她開神門都得被打碎烏龜殼,所以停在了原地,有點無計可施。
上官靈燁面沉如水,顯然也為當前的局面頭疼。
上官靈燁雖然不是武修,但她師尊可是九洲最強武修之一,很瞭解武修的強勢之處。
武修不是劍修,走均衡之道講究攻守兼備,沒有特別出眾的優勢,但也沒有明顯劣勢,和低境對手搏殺,術士、劍修可能被鑽空子瞬殺,武修卻有很高的容錯率。
紫鋒和謝秋桃,被狼駭拍了好幾巴掌,都能站著走出雪狼山,以伏尨的道行,讓她們鑽空子打幾下又能如何?
付尨能接她們好幾下,她們幾個可是中一拳就死,容不得半點差錯。
仇大小姐也看出了這點,被震退後沒有再強攻,開口詢問:
「打還是撤?」
付尨感覺今天形勢不對,強殺幾人恐怕會出紕漏,在佔據上風的情況下,能把幾人逼退,已經達成了讓正道摸不清虛實、不敢高歌猛進的戰略意圖。
因此付尨見對方有退意,並不想留人,不過口風還是得強硬,沉聲來了句:
「氣勢洶洶殺過來,一拳接不住就想跑,你們當婆娑洲是演武場,還講究點到為止?」
左凌泉飛出去了百餘丈,幾人合力格擋沒有受傷,但胸腹也是氣血翻騰。
他停住身形後,並未露出絲毫懼意,只在臉上顯出了幾分‘不服氣’,朗聲道:
「好拳法,算我大意。你可敢正面再接我一劍?」
付尨攤開雙手,正想自信滿滿來句:「有何不敢?」
但旁邊觀戰的玄鄴,卻多嘴插話道:
「此子本命劍極為霸道,劍斬神魔不在話下,別給他出劍機會。」
付尨也是聽勸,到嘴邊的話硬嚥了回去,變成:
「劍客出劍,還需要對手點頭?你若只有這點本事,就該回去再練個百年,別到婆娑洲來丟人現眼。」
左凌泉眉頭一皺。
他出劍,肯定不需要對手同意,之所以這麼問,只是想讓付尨託大站著接他一劍。
付尨再強也是人族,體魄強度比狼駭強不了多少,只要能正中要害,左凌泉有自信能一劍重創,甚至不用去拔‘驚堂’。
但付尨境界太高,體型還比狼駭小几百倍,身法、速度方方面面都碾壓同為人族的左凌泉,左凌泉哪怕拔出‘驚堂’,刺不中也是空談。
付尨現在不接招,從剛才步步試探的穩健風格來看,左凌泉只要出全力,付尨第一選擇肯定是躲閃,而不是硬碰硬。
左凌泉這種把殺力提升到極致的劍修,面對高境對手,不怕對方攻勢迅猛咄咄逼人,就怕對方穩紮穩打不給機會,一旦幾劍不中,都不用對手反手,自己就先鬥志全無,只剩退意了。
不過。
左凌泉只靠自己,確實奈何不了境界碾壓他的付尨,但他這次可是群毆,身邊還有一群寶貝媳婦。
既然付尨不上當,左凌泉也不再多說,深吸了口氣,玄冥劍歸鞘,然後右手放在了劍柄之上,目光直指伏尨,擺出了拔劍式。
「呼……」
一口濁氣輕吐,天地間好似忽然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能聽見這道凝神聚氣的呼吸聲。
上官靈燁微微皺眉,她覺得這樣出劍毫無意義,但干擾劍客出劍,是無知愚婦行徑,所以她還是選擇相信左凌泉,在旁邊抬手,施展囚龍陣,試圖限制付尨行動。
仇大小姐感覺到了左凌泉無與倫比的自信。
但這時候自信也沒用啊。
仇大小姐眼力不差,看得出當前形勢,數百丈的距離,即便有她和上官靈燁牽制身位,以左凌泉的速度,也很難一劍正中伏尨,更不用說付尨還有所防備。
要是夠自信,就能跨兩境打胎光境的巔峰武修,那‘巔峰’二字太不值錢了。
雖然知道左凌泉此舉很難取得戰果,但仇大小姐配合依舊迅速,提劍飛身而上,封鎖付尨躲閃的位置。
付尨在左凌泉握劍的瞬間,並未察覺到此劍的危險,但左凌泉的眼神,卻讓他心裡生出了忌憚——那雙眼睛,就好似一隻從密林探頭的猛虎,望向了尚且不知危險來臨的獵物。
付尨能修到胎光境,距離當今長生道的盡頭只有兩步之遙,先不說天資如何,對危險的警覺性肯定無人能及。畢竟若是沒這種危機感,他一個出身底層無依無靠的野人,憑啥修到目前的境界?
在感覺到不對勁的同時,付尨無須蛇祖玄鄴的提醒,就想後撤到了玄鄴附近——這樣見勢不妙,可以隨時抓玄鄴過來擋刀。
但付尨心念一動,身體卻是微微一僵。
繼而臉色驟變,猛然飛身想要往高空規避。
轟——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在場明面只有左凌泉五人,背地裡可藏著個道行比付尨還高些的桃花尊主。
崔瑩瑩論戰力是誰都打不過,控場能力可遠超在場所有人,好不容易等到能在左凌泉面前當幕後大佬的機會,豈能輕易錯過。
左凌泉不知道崔瑩瑩在何處,但知道她肯定在身邊。
而崔瑩瑩也不需要提醒,在左凌泉強行出劍的架勢擺出來時,就明白了意思。
付尨身形未動,地下的山嶺間,就浮現出了覆蓋方圓數里的青色大陣。
陣法由繁複陣紋構成,湧現璀璨流光,帶著駭人的吸扯力,同時傳來一聲威嚴肅穆的喝斥:
「給我下來!」
轟——
地動山搖、山崩地裂,山谷與丘陵幾乎同時塌陷。
付尨和玄鄴等人身形迅速下墜,兩個境界偏低的異族修士,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也是在此時,一聲淒厲劍鳴,劃破長夜,在山野之間響起。
咻——
左凌泉手中劍如墨龍破海,劍身裹挾墨黑劍氣以璀璨雷霆,直至付尨心門。
仇大小姐眼神駭然,哪怕是已經瞧見過這世間最璀璨的一劍,再次目睹還是被其蘊含的通神殺力所震撼。
被劍鋒直指的付尨更是如此,他起初在應付地下忽然冒出來的神秘對手,但瞧見這道劍光的一瞬間,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付尨是異族高層,雖然不是劍修,但和異族的山巔劍修接觸不少,也曾見過妖族第一劍修,明白這一劍絕不是‘劍一’,而是遠超‘劍一’,已經抵達了他都難以理解的境界。
此時付尨總算明白,玄鄴為何寧可把此子叫爹,也不願意正面應戰。
只要掌握這一劍,世上就不存在殺不掉的人與妖,只是機會的大與小而已。
玄鄴遇上此子,幾乎必死無疑,根本沒有掙扎的機會。而他稍有不慎,被此子抓到機會,體魄同樣別想硬抗這劍道頂端最璀璨的劍芒,就比如現在。
眼見劍光襲來,付尨身體被牽制難以規避,心神震顫的同時,還冒出一個奇葩念頭——這哪裡是請爹入甕,這他娘是守株待爺!
轟隆——
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正中付尨半空下墜的身形,氣浪在半空炸開,帶起一片血霧。
伏尨被崔瑩瑩牽制,只能以體魄硬接仙劍的衝擊,雖然境遇極其危險,但道行和自幼摸爬滾打的搏殺經驗尚在。
眼見避無可避,付尨當即放棄了爭鋒相對,強行側身以右胸接下劍鋒,同時放棄體魄的自行防護——此舉是為了讓左凌泉迅猛地前刺劍勢,順利透體而過。
只要劍身蘊含的澎湃劍氣,不被體魄完全接下,非要害處過度擊穿開個孔,對於山巔修士來說,只能算不痛不癢的皮外傷。
但可惜的是,左凌泉搏殺經驗也不少。
自從在東洲北疆吃過一次虧後,左凌泉已經長了記性,料到了付尨的可能破招方式,玄冥劍的劍尖刺破付尨胸口皮膚的瞬間,劍鋒蘊含的澎湃氣勁,已經悍然爆發出來。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付尨哪怕反應極快,察覺不妙就變招設防,劍氣還是在體內炸開,胸口一點而入,背後卻崩出了個碗口大小的缺口,金身直接被劍氣絞碎了幾根肋骨。
伏尨身中一劍,鬚髮皆張顯出狂怒之色,抬手兩拳直擊左凌泉頭顱:
「喝——」
左凌泉一劍得手,面對付尨的攻擊,迅速回身後撤,被地底的崔瑩瑩拉開了身位。
而伏尨也只是佯攻退敵罷了,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知道對方人多勢眾,哪裡會拼著重傷熱血上頭死戰,逼退左凌泉後,全力掙脫陣法束縛,怒喝道:
「撤!」
結果無人接應。
回頭一看,沒被當做主要目標的玄鄴,早已經不知跑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