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苦口婆心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女武神倒是直接,給了句‘生死有命,讓年輕人自己闖’,老祖和陽神卻不敢這麼放養後輩。」

黃御河語重心長道:「你們要明白,正道的好苗子就那麼多,像左小友這種,千年不一定出一個;如今有仙君頂著,你們有所損傷,看似不影響大局,但千年之後,正道青黃不接,沒你們這樣的人扛大樑,受到影響的可不止一兩家宗門,而是整個人族。」

仇大小姐就知道會說這些,她都快聽習慣了:

「十大仙君,誰不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如果畏懼不前,根本就走不到千年之後,又何來抗大樑的說法。」

黃御河並未否認這話,輕輕點頭:

「話是這麼說,但該怎麼走,還得謹慎安排。你性格比較率直,不夠……嗯……怎麼說呢,你要是有東方旭一半的謹慎,三舅哪裡會管你的事兒,你見陽神管過東方旭嗎?」

仇大小姐不悅道:「東方旭不是謹慎,是做事瞻前顧後膽小,我若像他,以後便能扛起大樑?」

「這可說不準。修行道說白了,還是比誰命長,熬死所有道友,哪怕你成不了仙君,地位也低不到哪裡去。」

黃御河說到這裡,又看向左凌泉:

「妞妞性格不夠圓滑,出去我這當三舅的著實不放心,左小友……」

左凌泉頓時意會,拱手道:

「黃劍仙放心,我行事向來穩重,會提醒仇大小姐。」

我呸——

黃御河眼皮跳了下,暗道:你管自己叫穩重?單穿落劍山、劍斬雙鋒老祖,姑且算你藝高人膽大;幽篁巔峰戰場渡劫,順手幹兩隻玉階大妖,這要是算穩重的話,十仙君恐怕都得自認慫包。

你還提醒妞妞?

妞妞跟著你,不被你帶著莽到奎炳洲去,我都謝天謝地燒高香,還穩重……

黃御河硬是心智過硬,才沒露出異樣。他呵呵笑了下:

「左小友說話倒也風趣,黃某知曉左小友有今天的成就,絕非魯莽之人,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左小友想來懂得。」

左凌泉微微點頭。

「雪狼山一役後,幽螢異族不會默不作聲,按照往日慣例,以後必然會針對左小友。」

黃御河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有些話說著不合適,但作為妞妞的長輩,我還是得說一句:現在這情況,左小友最好待在望川城按兵不動;如果要出去,那妞妞跟在你一起,沒任何好處;妞妞性格太直,很可能為了掩護你撤退,葬送性命……」

仇大小姐面露不滿:

「三舅,你這說的什麼話?能到婆娑洲來的修士,誰不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異族盯上左劍仙,我有能力掩護他後撤,即便戰死不也是應該的?因為怕死便不敢和他走一起,那我和背信棄義、拋棄戰友的邪魔外道有什麼區別?」

黃御河微微抬手:「三舅並非不讓你們過去,只是提醒你們此行的風險。你們真要深入內腹探查敵情的話,最好輕裝簡行,鮑嵐山他們分頭行動,扮作你們的樣子在外圍遊走,給你們打掩護。這樣做不容易被異族盯上,而且你們一旦沒剋制住,在內腹與異族起了紛爭,異族傾巢而出圍剿,也不至於把鮑嵐山他們都搭進去,你們明白意思嗎?」

左凌泉微微頷首,明白黃御河的意思——他們此行孤立無援,又被異族盯上,一旦出事兒便是有去無回;仇大小姐太過講義氣,很可能為了掩護他送了性命,讓他慎重考慮。

左凌泉稍微斟酌,就開口道:

「正邪相爭,總得有人走前面探路,換做往日,這個人肯定叫‘上官玉堂’;我身為後輩,受上官前輩照拂,又豈有屈居人後的道理。此行既然風險頗高,仇大小姐跟著不合適,我便獨自前去吧。」

謝秋桃也是點頭:「沒錯,我和左公子,什麼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知道進退,豈會因為被異族注意,就不敢露頭。此行我和左公子去,仇師姐坐鎮望川城要更好些。」

仇大小姐有些焦急,連忙道:

「左劍仙,謝姑娘,你們這是什麼話?我豈是畏戰之人。三舅,我知道你關心我,但對劍客來說,該死到時候沒堂堂正正赴死,即便活下來,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我心意已決,你不用說這些自損士氣的話了。」

黃御河見此,輕聲一嘆,望向了左凌泉。

「既然妞妞心意已決,多的話黃某也不多說;此去之後,妞妞的安危,便寄託在了左劍仙身上了。」

「黃劍仙言重,正道修士在外除妖,靠的是互相扶持;仇大小姐如果跟著,以我道行,該依靠仇大小姐才是。」

……

幾人又閒聊了片刻,左凌泉確定了出發時間,便帶著秋桃,和在外面吃撐了的團團,起身告辭。

仇大小姐站在門口送別,等兩人離開後,才回過身來,看向坐著喝茶的黃御河,神色稍顯惱火:

「三舅,你今天怎麼老揭我短,還替我打退堂鼓?你明知道我會和道友同進退,不在意生死,還故意說這些話,要是左劍仙寒心,看低我該怎麼辦?」

黃御河的神色,化為了溫和長輩,柔聲道:

「剛才和老祖聊過,老祖點評左凌泉,說此子大方向沒問題,但太過在乎身邊人,在乎到‘自私’的地步;如果有朝一日遇到取捨,為了守護身邊人,可能正道在他眼裡,都算不得什麼東西。」

仇大小姐在椅子上坐下:「這難道不對嗎?俗世都說‘沒家哪兒來的國’,修行一道,連身邊人都沒法保護,那捍衞的‘正道’,又算個什麼東西?」

黃御河一愣,倒是被侄女這句話,說得有種‘醍醐灌頂’之感,他想了想,點頭道:

「這話不錯。但關鍵點在於,你是他身邊人嗎?」

「……」

仇大小姐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三舅的意思。

「你對左凌泉來說,什麼都不是,真遇上風險,他能做的只是‘盡力而為’,而不是捨命相護。」

黃御河望著仇大小姐,嘆道:

「三舅說這些沒用的囉嗦話,是為了加深你在他心裡的柔弱印象,讓他對你產生‘責任感’,這樣遇到取捨,你就算不走,他也不好拋下你。若是知道你道行高,又不會在意他‘暫時隱忍’,他遇事兒豈不是跑得心安理得?」

仇大小姐明白了三舅的‘用心良苦’,但依舊不高興:

「三舅,正道中人結伴行事,應該坦誠以待,豈能在背後搞這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你是我外甥女,你想做什麼,三舅攔不住,但你指望三舅對你和左凌泉一視同仁,也不可能;三舅就是護短,希望你存活率比其他人更高一分。」

黃御河輕輕嘆了口氣:「要不是左凌泉已經有了道侶,三舅方才就說有意把你許配給他了,以左凌泉的心性,絕不會拋下未婚妻,哪怕是八字沒一撇的……」

未婚妻?

仇大小姐渾身一震:「三舅!你作為正道長者,說話能不能注意身份?這話被外人聽見,我以後還怎麼在外行走?」

「在外甥面前,三舅就不能說兩句心裡話?你幾個舅舅舅娘,就寵你這丫頭,若不是知道左凌泉有道侶,他去絕劍崖的那次,就別想再走了,洗劍池借給他洗腳都行。你外公不答應又如何,在外人面前,你外公是‘劍神’;在你舅面前,他就是我爹,啥事兒我辦不成……」

仇大小姐被三舅說的面紅耳赤:

「三舅,左凌泉已經有了道侶,你說這些,除了亂我心智,還有什麼意義?」

「唉,修行道也不是沒有兩女共侍一夫的事兒,左凌泉此子太過優秀,又是劍客……」

仇大小姐徹底惱了,站起身來:

「三舅!我仇悠悠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和上官靈燁共侍一夫,此事你想都別想。」

黃御河觀察仇妞妞神色,片刻後才點了點頭,面露欣慰:

「你能說這話,此行出去,三舅就放心了。我就怕你太年輕,見了左凌泉這等英才,又共事之後,動了凡心,忘記了自己身份。你可是劍神的外孫女,論天資、身份半點不比女武神的徒弟差,若是跑去和女武神的徒弟共侍一夫,可就鬧大笑話了。」

??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仇悠悠莫名其妙,實在摸不準三舅彎彎繞繞的意思,乾脆不說了,轉身出了客廳。

「唉……」

黃御河端著茶杯,等仇大小姐走後,才收斂笑意,露出幾分唏噓,心中暗道:

「你娘當年,也是這麼倔,堂堂劍神嫡女,下嫁給一個東洲小劍修,勸都勸不住,弄得老祖得管仇泊月叫祖宗……希望你這丫頭,真能出息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