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靜煣哪怕躋身修行道好幾年了,依舊是純粹的俗世心性,對這些東西遠比修行事在乎,她安慰道:
「你在做大事嗎,離得遠回去來不及,不是不想回去,娘又不會怪你。就算真怪你,等下次回去,你帶個大胖小子回去,娘肯定也不怪你了。」
「呵呵,煣煣想要娃兒了?」
「嘰?」
糰子在被褥裡面悶悶叫了一聲。
湯靜煣在被子上輕拍了下:「睡你的覺,再偷聽把你燉了。」然後靠回肩頭,繼續道:
「我還不想,婆娘橫在中間,我什麼都沒嘗試過,有了娃兒哪好意思做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我覺得應該讓清婉給娘生個孫子,她最喜歡討好娘,胸脯也大,不奶孩子浪費了……」
左凌泉眼神有點無奈。
湯靜煣說了兩句,心中仔細感覺了下,又奇怪道:
「婆娘現在倒是挺開心的。」
「嗯?」左凌泉略顯意外:「老祖現在很開心?」
「是啊,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傻樂呵什麼,感覺有點飄,問她也不說。」
左凌泉不明所以,只能輕輕笑了下……
——
天的另一邊,大丹朝青合郡。
煙花爆竹響徹郡城,稚童結伴在街頭巷尾奔跑追逐,歡笑聲在家家戶戶的院牆裡此起彼伏。
城東的左家大宅,如往年一樣熱鬧,親眷都回了祖宅,三叔和三嬸兒也難得從京城抽身,過來了一趟,人比往年還要多些。
不過少了‘家族之星’七少爺,和‘左家之恥’五少爺,闔家團圓的氣氛總是缺了點味道,三嬸兒和其他嬸嬸聊的話題,都在這倆不知道歸鄉的娃兒身上。
府邸大門外,兩尊石獅子立在小雪之中,左夫人站在臺階上,眺望著遠方的街口,哪怕明知道左凌泉今年不會回來了,還是每天都在這裡等著,畢竟左凌泉回來不會事前打招呼,萬一就等到了呢。
良久的等待,自然沒有什麼結果,眼見夜色漸深,左夫人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去,不過就在此時,街上傳來的腳步:
踏踏——
左夫人聞聲回頭看向門外的街道,卻是一愣。
只見煙火的光芒之下,一個身著暖黃冬裙的女子,撐著油紙傘姍姍而來,手裡提著禮盒,傾城臉頰上帶著笑意,遙遙開口:
「左伯母,好久不見。」
「誒?!」
左夫人愣了下,哪怕天黑麵貌看不太仔細,這無人能比肩的大房氣質,還是讓她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姑娘是誰。
「玉堂?!哎呦快快……」
左夫人明顯有點激動,語無倫次,快步跑到臺階下,握住上官玉堂持傘的胳膊,同時望向後方。
上官玉堂收斂睥睨眾生的強者氣息,看起來就只是個端莊知性的高挑御姐。她面帶微笑,卻又夾雜三分歉意:
「就我一個人,左凌泉他們沒回來。」
「啊?哦……」
「左凌泉本來是想回家團圓,但有些公事,去的地方很遠,今年趕不回來了,讓我給左伯母報個平安,左伯母不用擔心他們。」
左夫人抿了抿嘴,雖然有點失望,但兒子的大姨子能過來探望,總好過音訊全無,心裡還是以感動居多,看上官玉堂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約莫是——這兒媳婦真懂事,要是不讓她當家,我這婆婆算是白當了,可惜不是兒媳婦……
也不知道泉兒把這大姨子拐到手沒有……
感覺泉兒都配不上人家……
上官玉堂哪怕不用神通,僅憑左夫人細微的臉色變化,就能看出左夫人的心思,笑容沒有什麼變化,把油紙傘撐在左夫人頭頂,相伴往左府走去。
左夫人緊緊握著上官玉堂的手腕,就和怕她跑了似的,瞧見手腕上的茶青色鐲子,心中又有點不是滋味,覺得實在虧待了,笑著道:
「玉堂,你怎麼大晚上一個人過來,多危險呀,該提前打個招呼,伯母派人去接你也好……」
「我知道路,這邊太平得很,一個人過來也沒事兒。」
上官玉堂解釋了兩句,又道:
「靈燁也想你來著,知道左伯母喜歡京城仙芝齋的胭脂水粉,讓我專門給伯母帶的。」
「哎呦靈燁這丫頭,還是這麼貼心……她們都和凌泉在一起吧?公主、清婉,還有靜煣,都還好吧?」
「好著呢,靜煣和清婉還給您做了件新衣裳,可惜今年帶不回來。公主不會做女紅……」
「公主做什麼女紅,逢年過節朝廷都送東西過來,心意到就行了……瑩瑩呢?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唉那丫頭不知怎麼的,就看上凌泉了,這些日子整天賴在凌泉身邊,連家都不回,我都不知道怎麼說她。」
「是嗎?」左夫人眼神一陣驚喜,不過又連忙道:「這個泉兒,真是的……女兒家嗎,遇見心上人把什麼都忘了很正常,你也別怪瑩瑩丫頭……小桃桃呢?兩年沒見應該長成大姑娘了吧?」
「額……」
上官玉堂對於這個問題,倒是遲疑了下:「呵呵,還是以前的樣子,剛才還想放炮仗來著,古靈精怪的……」
……
左夫人拉著上官玉堂進入後宅,都忘記了怎麼招待客人,直接把上官玉堂拉進了房裡噓寒問暖,問過兒子兒媳的情況後,心裡安定下來,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玉堂,你是大燕朝的人,在外面訊息比較靈通,可知道我家老五跑哪裡去了?好幾年沒見,凌泉他三叔三嬸兒有點操心,今年過年回來,就是想問問,結果凌泉也沒回來……」
上官玉堂微笑道:「去北方了,前兩個月有過訊息,沒啥事兒,不過雲亭沒和凌泉在一起,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有了訊息再告知伯母。」
「那就好。」
左夫人心裡鬆了一大截,握著上官玉堂的手,始終不曾放開,有好多話到了嘴邊,卻又欲言又止,最後才感嘆了一句:
「玉堂,你這麼懂事的姑娘,要是誰娶了你,那真是祖上積大德了。」
上官玉堂只是微笑,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