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久別重逢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嘰?」

糰子掉在地上,愣了好久,卻也不敢抱怨,邁開小爪爪跟著跑了進去。

桃花尊主步履盈盈走在前面,講述著地宮裡隨處可見的仙家材料。左凌泉聽著聽著,心中的竊喜就化為了謹慎,望著石橋另一端的巍峨大殿:

「光是鎮壓,都用了這麼多天材地寶,這裡面關的的是什麼東西?」

桃花尊主也不太清楚,她走到帶著‘封’字的宮殿大門之前,左右打量:

「估計是某位上古仙君吧。陣法大半失效,裡面已經沒了生氣,裡面的人早已耗盡了壽元,不用擔心。」

「哦……」

左凌泉和兩個姑娘站在桃花尊主背後,神色敬重,等著進去參觀。

但……

桃花尊主左看看、右看看,又抬頭望望匾額,就是沒開門的意思……

氣氛稍顯尷尬。

糰子抬頭打量,攤開小翅膀:

「嘰?」

湯靜煣等了半天見沒動靜,忍不住詢問:

「瑩瑩姐,你是不是打不開這門?」

桃花尊主眼底顯出三分無語——她要是能開啟,坐在橋中間作甚?

不過話肯定不能這麼說,她認真回應:

「地宮的封印陣法十分精巧,稍有不慎就會自毀,需要些時間摸索,彆著急。」

謝秋桃就知道是如此,笑嘻嘻道:「剛才上官前輩,教了我們怎麼扭轉紫微星陣圖,內外的陣法大同小異,只是星位不同,要不我來試試?」

桃花尊主雙手疊在腰間,輕輕吸了口氣:

「既然出來歷練,自然得給你們年輕人動手的機會,來吧。」

「……」

左凌泉有點想笑,但並沒有看低桃花尊主的意思——桃花尊主不會破解這陣法,單純是因為三元老封藏了諸多上古秘術,不準後來人學,並非桃花尊主學藝不精。

不過桃花尊主這尷尬又故作鎮靜的模樣,確實挺有意思的。

謝秋桃得到許可,就開始放開手腳折騰起來,挪動石橋兩側的石雕,改動宮殿廊柱之上的陣紋。

左凌泉剛才聽老祖講述,也有點理解,在旁邊搭手。

桃花尊主能坐到現在的位置,絕非愚鈍之輩,只是曾經無人教她罷了。

在旁邊看了片刻,就明白了此地封印的精髓,心中豁然開朗,兩人徘徊不定之時,還會開口提醒兩句。

很快,巍峨宮殿的大門,在「咯吱吱——」聲音中緩緩開啟。

糰子躲在桃花尊主的裙襬後面,探頭觀望,迎面吹來一股陰風,嚇得它連忙縮了回去。

左凌泉手按劍柄,確定宮殿裡沒有任何異樣後,才看向其中。

殿內並沒有什麼妖獸骸骨,看起來就是一座華美雅緻的宮閣,兩側有偏殿,主殿內則是成排的書樓,上面卷籍整齊擺放,庫藏恐怕不下數萬卷,但都是打發時間的閒書,大殿正中是一張長案。

長案上擺著一盞千年不滅的琉璃燈,散發出暖黃火光,照亮了桌子上攤開的卷籍。

一具化為晶瑩白骨的人影,趴在長案上,白骨右手伸出一指,可見指尖的桌面上有些許刻痕。

宮殿內部構造特殊,雖然有殘損痕跡,但大體完整,書籍更是完好如新,如果不是明知這座地宮已經在地底長眠數千年,說是白骨剛死幾年,左凌泉恐怕都不會懷疑。

桃花尊主眼神稍顯慎重,走到書案之前,仔細觀察片刻,才招手讓三人一鳥過來。

左凌泉在琉璃燈附近站定,並未觸碰那具白骨,仔細檢視桌面上的刻痕。

刻痕全是字跡,蠅頭小篆寫滿了長案。

左凌泉略微看了遍,寫的是這具白骨的生平,其原本是天機殿的殿主,名為楚荀,算是正道魁首之一。

當時天魔頻繁降世禍亂人間,每次都是一場滅世浩劫,無奈之下,道家祖庭聯絡其他幾洲的仙道梟雄,以封印太陰神君之法,破壞天地陰陽平衡,鎖死了九洲天地。

此法相當於把九洲大地的‘天’降低了一大截,讓世外天魔沒法容身,而副作用就是‘天’的高度,限制了九洲生靈的上限,同樣沒法再生長到‘九垓境’。

這種閉關鎖國、自廢武功的求生之法,是個人都知道不可取。

但當時的人族已經沒了辦法,一場接一場的浩劫席捲九洲,哪怕躋身九垓境的修士,面對世外天魔勝算也只有五五;想再往上爬,這座天地就裝不下,得飛昇天外了。

趴在桌案前活活老死的楚荀,言語間並沒有駁斥這種做法,反而很敬佩那些人——因為那些選擇此法的山巔梟雄,完全可以飛昇天外追尋永生,沒必要搭理九洲大地的生靈浩劫;他們斬斷長生道,等於放棄了一切困死在這片天地,所求只是給和他們毫無關係的九洲生靈,換來一份太平。

但楚荀依舊不贊成這種做法,他被囚禁至死,就是因為在道家祖庭封印太陰時出手阻攔。

楚荀的觀點很明確——人在天地之內,就不可能改變天道法則;封印太陰可以把天魔排斥在家門之外,但陰陽不平衡的後果,是整個九洲大地成為死地,在封印太陰神君強行干涉天道那刻起,九洲大地就已經在慢性死亡了。

左凌泉看到這裡,覺得楚荀的觀點和現在幽螢異族的觀點大同小異,只是理解更深刻一些。

但楚荀接下來的話,卻讓左凌泉有點驚異。

楚荀被囚禁之後,不瞭解外界,但預測了九洲未來的變化——陰陽不平,陽盛陰衰,致使北方開始衰落;而南方則陽氣過盛,天地失衡。

當天地不穩定到一定程度,會開始自行干涉,嘗試恢復,人族註定壓不住;就算壓住天地,陰陽不均之下,也有可能導致四方神祇出岔子。

比如南方屬五行之火,為天地陽氣最盛之處,沒有太陰壓制,很可能逐步掙脫天地束縛,化為魔神為禍人間!

左凌泉看到此處心頭一震——楚荀被囚禁至死,根本不瞭解外界情況,但他預測的事情,後來的幾千年確實發生了;九鳳之一的竊丹,就掙脫了天地束縛,差點滅掉了整個玉瑤洲。

如果說是‘逐步掙脫’,那……

左凌泉望了望旁邊的靜煣,忽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兒了。

桃花尊主看完了書案上寫的內容,心裡對師尊梅近水,為何在竊丹之戰後叛逃,有了點新的理解。

不過桃花尊主並未因此就懷疑曾經所行之道是否正確,見左凌泉、謝秋桃都若有所思,開口道:

「這些事情,上官玉堂必然都知道,只是沒告訴我們罷了。這位楚荀仙尊,可能是心繫九洲的聖人,但幽螢異族大半不是;幽螢異族打通長生道,多數只是為了求個人長生,根本不會管九洲生靈的死活。」

謝秋桃小聲道:「上面說人族干涉天地,會出亂子,竊丹就應驗了說法……」

桃花尊主沉默片刻後,給了個比較殘酷的回答:

「竊丹只能毀玉瑤洲,人族打得過;世外天魔掠奪的是九洲大地的一切,次次都是滅世,人族不一定能打過。兩害相權取其輕,正道六仙君堅守先人道路,可能只是想讓九洲生靈的太平日子持續得更久些。」

「那拖再久,亂子還是會來呀……」

「如果知道‘抗逆天命者死’,就迫不及待把長生道開啟,繼續和天魔打架,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再活幾輩子的底層生靈怎麼辦?天就算真塌了,也是上官玉堂他們扛著,她比我們更在意這些。」

謝秋桃想想也是,沒有再問了。

湯靜煣聽了半天,不太懂,想了想插話道:

「朱雀是鳳凰老大,也五行主火,要是朱雀造反,咱們怎麼辦?」

「嘰?」

糰子嚇了一跳,用翅膀戳了戳湯靜煣,意思應該是:「老孃,這事兒怕是幹不得。」

桃花尊主則是聳了聳肩:「竊丹造反,是想篡位,掌控整片天地;朱雀已經是天地支柱之一,可以說就是天地本身,你見過皇帝造自己反的嗎?它老人家真發火,也是試圖恢復天地平衡。」

「它可以把青龍白虎什麼的都滅了呀,一家獨大,稱王稱霸。」

「嘰?!」

糰子滿眼震驚,想捂靜煣的嘴。

桃花尊主有些無奈:「五行相生,把其他四樣滅了,自己不也沒了?妖魔也有所求,不要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

「哦……」

靜煣這才罷休。

左凌泉也暗暗鬆了口氣。他在豐衣足食的九宗安安穩穩長大,無論聽見什麼理論邪說,都不可能懷疑上官老祖所作所為的正確性,搖了搖頭道:

「一個上古修士的遺言罷了,後事怎麼應對,還得看我們自己,還是看看有沒有留什麼好東西吧。」

桃花尊主掃開了腦子裡的些許思緒,在書案前仔細檢視,最後從琉璃燈之中,取出了一顆通體晶瑩的珠子——珠子呈雪白之色,半透明,看不出什麼材質。

謝秋桃湊到跟前打量,好奇道:

「這是什麼東西?」

桃花尊主也沒看出底細,拿在手裡以神識探查珠子內部,結果臉色就驚了下,繼而露出驚喜之色:

「好強的神魂之力……這應該是楚仙尊在壽數未耗盡之時,自盡強行拆散魂魄,以秘法把神魂之力封存在魂珠裡面,留給後人的。被囚禁至死,沒法攜帶神兵利器,能留給後人的也就這個了。」

左凌泉躋身幽篁巔峰,對神魂已經有了大略瞭解。

玉階分為幽精、爽靈、胎光三境,分管人、地、天三魂。

修士想要提升境界,得以功法溫養神魂,直到人魂圓滿才能接觸下一境。

溫養神魂和淬鍊體魄完全不同,沒法靠天材地寶硬堆,進度相當慢,唯一的捷徑是掠奪其他生靈的神魂之力滋補自身——這也是為何很多妖魔都會吸陽氣、傷人魂魄。

掠奪他人神魂是絕對的邪道手段,因為需求量很大,幾萬條性命才能聽個響,一般沒人敢這麼玩。

修士想要快速提升境界,正常的辦法都是去斬殺道行較高的妖魔,以正當途徑獲取殘存的神魂之力。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有些許心智不堅的人,被獲取殘魂侵擾心神,從而心性大變入魔。

一位巔峰仙君自盡,強行留下些許神魂之力,煉化為己用,雖然沒法讓人一飛沖天,但只要能讓玉階修士提升個一境,那就是山巔仙尊夢寐以求的至寶,對應資質平常的修士來說,就是省去了幾百年的時光。

不過神魂一道太過玄乎,這玩意也不一定安全。左凌泉看了眼魂珠:

「這東西不會是用來奪舍的吧?」

桃花尊主搖搖頭:「人之本源在於命魂,決定壽數的也是命魂。這位楚仙尊壽數已盡,早已經入了輪迴,留下的神魂之力應該沒什麼危險,不過還是得檢查一下,以後再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