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燁遲疑了下,放下了擋路的手:
「你拿著吧,等琢磨透了再給我。」
琢磨透……
等把這本書琢磨透,我估計都位列十仙君了……
左凌泉搖頭笑了下,把《草廬劍經》收進了玲瓏閣:
「那我先過去,你們敘完舊也早點過來」。
糰子感知到了兩個娘之間的火藥味,覺得桃桃保不住它,也想跟著左凌泉開溜,卻被靜煣一把抓了回來:
「你跟著做什麼?沒半點眼色。」
「嘰嘰……」
很快,左凌泉的身形消失在了河面之上。
上官靈燁恢復了雍容華貴的氣勢,把糰子丟到了謝秋桃手裡,望向靜煣:
「靜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善惡終有報’?」
上官靈燁上次被靜煣煽風點火迫害,破了第二次瓜,可謂遭了大罪,說這話,自然是想拾掇靜煣一頓,讓她明白誰是家裡當家做主的。
湯靜煣獨自面對上官靈燁,半點不虛,還微微聳肩:
「聽說過,你以前那麼傲氣,現在嫁到了左家,受點委屈算是還債了。」
「……」
上官靈燁輕輕吸了口氣,雙手疊在腰間,露出象徵‘兒媳’身份的翡翠鐲子,偏頭示意河岸:
「過去走走?」
湯靜煣笑眯眯點頭,就跟著上官靈燁凌波而渡,去了河邊的小樹林。
謝秋桃拿著魚竿,望著兩個大姐姐火藥味十足地離開,興趣頗濃,想要偷偷跟過去看兩個人扳手腕。
但慫包糰子,可不敢跑去看這種熱鬧,蹲在謝秋桃懷裡,用翅膀按著她的手:
「嘰嘰嘰……」
看模樣是在說:「別過去,奶孃傲氣,被娘拾掇,要是被鳥鳥瞧見,以後就吃不著小魚乾了……」
……
——
月寒秋竹冷,風切夜窗聲。
小畫舫停泊在河灣的一處別院外,兩盞燈籠掛在院子門口,隨著秋風輕輕搖曳。
別院本是附近俗世鄉紳避暑之處,秋涼之後,只留兩個傭人看守,今天才被租下來,當做旅途中的落腳地。
月亮剛從遠山之上升起,吳清婉穿著一襲水綠長裙,站在翠竹環繞的廂房視窗,眺望著天邊的月色。
曾經在棲凰谷的石崖上,也曾這樣每天望著月起月落。
不過此時觸景生情,難免想起了曾經在棲凰谷的竹林裡,那些終身難忘的朝朝暮暮。
直到今天,吳清婉都沒想通,凌泉為什麼會在那個月夜,送給她這個師長一件那麼騷的‘花間鯉’。
用裙子從裡到外被戳破,所以要陪一整套來解釋,太牽強了。吳清婉琢磨著,凌泉是在那時候,就已經對她起了歪心思,畢竟正常人除非腦抽,不然哪裡會幹這種荒唐事……
不過自己當時為什麼要收下,還偷偷試了下才還回去呢……
吳清婉眨了眨秋水雙眸,覺得彼此能走到今天,可能是因為一個巴掌拍不響。
想起同樣的月夜,盛裝打扮跑去竹林裡弟子居住的小屋,軟磨硬泡的把凌泉推倒,奪走了彼此的第一次,心裡不知怎麼的,還有點小竊喜。
還好當時殺伐果斷,要是當時遲疑了,現在都不知道在家裡排老幾。
如今不管後來的妹妹有幾個,她都是凌泉第一個女人,這資歷誰敢和她比……
「唉……」
幽幽一聲輕嘆。
這些事想得再多,也不過是見不著心上人時的自我安慰。
吳清婉目光放在了別院的圍牆外,覺得今晚大機率又得一個人熬過去了。
以靈燁狐媚子的霸道,肯定吃幹抹淨了,才輪到她和姜怡上桌。
她道行沒那麼高,不知道凌泉現在在哪裡,想過去算賬都沒機會,心裡還有點委屈。
看來會叫的尾巴得加快進度了……
吳清婉抿了抿嘴,從玲瓏閣裡摸索,想把半成品掏出來,繼續‘煉器’。
但也是在此時,鼓囊囊的衣襟一輕,被人拖住顛了顛。
彈彈
吳清婉資本雄厚,站直的情況下,低頭瞧不見繡鞋,也看不到衣襟下面的手,但通過熟悉的觸感,就知道背後的是誰。
「凌泉!」
吳清婉臉色一沉,如同被冒犯的師長,訓了一聲。
左凌泉站在背後,雙手繞過清婉的身側,正在稱量清婉瘦沒瘦,聞聲笑著道:
「婉婉,發什麼呆?是不是在想我?」
吳清婉想歸想,但哪有撒嬌讓男人知道的道理,她扭動肩膀推了下左凌泉:
「你怎麼過來了?伺候完太妃娘娘了?」
左凌泉見清婉不怎麼高興,自然也不再動手動腳,從後面抱著她的腰,把她抱到了屋裡的圓桌旁坐下,站在後面捏著肩膀:
「沒有,我聽說你們一到,就趕忙過來了。」
吳清婉半點不信:「靈燁沒享受夠,能放你走?」
「靈燁現在正惱火呢,她上次……」
左凌泉湊到清婉耳邊,把有些不能明說的事情,和清婉小聲說了一遍。
「嗯?」
吳清婉聞聲眼前一亮,回頭幸喜道:「她也……」
說到這裡,吳清婉又覺得不對——我怎麼和找到同道中人似的?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事情,心裡高興個什麼?
因此,吳清婉剛露出幾分喜色的柔雅臉頰,又變成了不悅:
「凌泉,你越來越過分了,拿這種不體面的手段欺負女子,你還沾沾自喜?我受你欺負,是答應你了沒辦法,靈燁多嬌貴的人,出身豪門性格傲氣,哪裡接受的了這種事兒?你胡作非為之前,就不想想女子的感受?」
左凌泉見清婉正兒八經教訓,心裡相笑,但肯定不敢笑出聲。他微微點頭:
「這也是想懲罰一下靈燁,誰讓她揹著你們吃獨食兒。」
吳清婉對著回答很滿意,把臉頰轉了回去:
「她向來沒當媳婦的覺悟,你身為相公,懲戒一下是應該的,可不能把這這種事當成樂趣,我……我們一點都不喜歡。」
「嗯,明白。」
「對了,你前些天在千秋樂府,表現很不錯,我向來賞罰有度。嗯……該獎勵你還是得獎勵。」
左凌泉一愣,心領神會的一笑:
「吳前輩英明,這次準備給我一個什麼驚喜?」
說著挑開領子,想看裙子下面穿的是悶騷還是明騷。
吳清婉連忙把領子合上,微微瞪了左凌泉一眼,略微猶豫,想從玲瓏閣裡摸出準備好的‘紅繩’,但一想又覺得不對……
是不是忘了什麼……
對了,姜怡呢?!
吳清婉可不敢在和姜怡一起的時候玩這麼野,連忙把紅繩藏起來,不滿道:
「姜怡在河邊上等你,你過來沒看見?」
左凌泉方才過來的太著急,直接衝進別院了,沒怎麼注意河邊,聞言抬起頭:
「是嗎?我見院子裡沒人,還以為她和冷竹去鎮子上逛了呢。」
「這麼久沒見你,她哪有心思閒逛,快點過去,等她回來,要是看到我和你……我非得被姜怡戳脊梁骨。」
「哦,好。」
「去吧去吧,待會……嗯……那邊有個大池子……」
「鴛鴦戲水?」
吳清婉微微瞪眼。
左凌泉連忙躍出了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