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桃花尊主心湖震顫,感覺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她迅速起身,來到了房間之中,檢查上官老祖的狀態。
房間之中,上官老祖躺在床榻上,因為白天和湯靜煣提醒過,湯靜煣刻意控制,並未展現出異常,只是臉蛋兒有些許發紅。
桃花尊主仔細檢查片刻,沒有發現神魂出竅的跡象,但心中的懷疑並未消除。
她暗暗思索了片刻,先遮蔽了監視記錄的陣法,然後用手在上官老祖的腰間掐了一下,很用力。
幾乎同一時刻,左凌泉那邊傳來了湯靜煣的聲音:
「誒?誰掐我?」
「有嗎?」
「哦……沒什麼……」
!!
桃花尊主眸子裡的震驚無以復加,總算明白上官老祖為何一反常態在這裡閉關了。
一魂雙體……
難不成湯靜煣是上官玉堂以秘法分魂凝聚的分身,那她和左凌泉……
不像啊,湯靜煣三魂七魄俱全,絕對是完完整整的人。
兩個獨立人,怎麼會產生這種古怪聯絡,又不是神魂糾纏的雙胞胎……
桃花尊主眉頭緊蹙,弄不清原由,相較於這種古怪糾纏,她更好奇上官玉堂和左凌泉的關係。
如果她判斷沒錯,上官玉堂和湯靜煣神魂互通,能體驗到湯靜煣的一切狀態,包括和左凌泉親嘴、圓房等等。
能親身體驗,那就和自己上沒區別了,這關係說君子之交一清如水是糊弄鬼。
但說兩人早已暗生情愫的話,又不太像。
如果上官玉堂真對左凌泉動了情思,就不會用這種方式逃避和湯靜煣的糾纏,更不會大大方方讓她來護道,給她發現這個秘密的機會。
桃花尊主回想上官老祖往年的行事風格,覺得上官老祖動情的機率很小,而左凌泉那邊就難說了。
如果左凌泉知道上官老祖能感同身受,還和湯靜煣親熱,那左凌泉肯定對上官老祖有想法,說不定心裡還覺得好刺|激……
怪不得左凌泉更親近上官玉堂,把我當外人,對他那麼好都不向著我,原來是把上官玉堂當情人看……
桃花尊主恍然大悟,心裡震驚之餘,還有些埋怨左凌泉不老實,把這些事情都瞞著她。
這些私密想法,和上官老祖討論的話,估計會被上官老祖吊起來錘,說不定還會拿著她被摸的畫面,反向威脅她不許聲張。
桃花尊主遲疑片刻,沒有再驚動上官老祖,默默退了出去……
——
翌日。
隨著街上響起鞭炮聲,左府上下的人陸續起床,開始年關期間的走親訪友。
遊廊之中,一襲襖裙的謝秋桃,懷裡抱著胳膊粗的大炮仗,快步走向東宅。糰子和小雞仔似的走在前面,邊走還邊回頭:
「嘰嘰嘰……」
意思約莫是在問「這個炮仗行不行?別又等半天‘嗤——’一聲就沒了。」
謝秋桃明白團子的擔憂,很自通道:
「放心啦,我好歹也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一個炮仗都造不出來還得了,這個肯定炸。」
「嘰……」
糰子深感懷疑。
天剛矇矇亮,遊廊過道中的人不多。
謝秋桃小跑著來到東宅,想叫左凌泉出來點炮仗,但來到東院門口後,就瞧見一個身著白袍的俊美公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左凌泉剛被靈燁從床榻間踹下來,心湖波瀾未定,他掃開了腦子裡白花花的洶湧波濤,神色如常地開口:
「謝姑娘早啊。炮仗造好了?」
謝秋桃來到跟前,往靜悄悄地院子裡看了眼:
「嗯。上官姐姐她們呢?」
「還在睡覺。」
謝秋桃眨了眨眼,好似想到了什麼,臉兒一紅:
「都在睡著?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要不我晚點再過來……」
天已經亮了,早上還得陪左夫人吃飯,幾個姑娘不敢鬧太久。
左凌泉輕笑了下:「怎麼會呢。」說著抬手把糰子捧過來,想和謝秋桃去前宅試驗大炮仗。
但兩人還沒走出幾步,左凌泉就瞧見桃花尊主站在遊廊正中,攔著兩人去路,正蹙眉望著他,表情與往日大相徑庭,神色內斂很嚴肅。
謝秋桃正有說有笑,瞧見此景便是一愣,頓住腳步,小聲道:
「瑩瑩姐,你怎麼啦?」
左凌泉也頗為茫然。
桃花尊主雙手疊在腰間,掃了兩人一眼後,開口道:
「秋桃,你先去玩吧,我和他說點私事兒。」
「哦。」
謝秋桃對此自然不好回絕,抱著大炮仗,往回走去,臨行前,還疑惑回頭看了眼。
左凌泉摸不清情況,來到遊廊之中,試探詢問:
「瑩瑩姐,出什麼事情了嗎?」
出大事了,你這臭小子……
桃花尊主壓著心底的好奇心,做出長者的模樣,和做凌泉並肩行走,詢問道:
「左凌泉,你和上官玉堂,到底是什麼關係?」
「嗯?」左凌泉面帶笑意:「瑩瑩姐不是知道嗎,老……二姐是靈燁的師尊,也是我的長輩,對我有照拂之恩。」
桃花尊主繼續問道:「你確定只是長輩與晚輩?」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不然呢?」
桃花尊主淡淡哼了一聲,稍顯不滿:
「她和湯靜煣的聯絡,你應該清楚吧?」
「……?」
左凌泉表情一僵,不曉得桃花尊主怎麼看出來的,他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知道,瑩瑩姐怎麼知曉此事的?」
!!
桃花尊主眸子微微瞪大了些,沒想到左凌泉能直接承認。
知道糟蹋靜煣就是在糟蹋上官玉堂,還若無其事的繼續糟蹋,那這不說明左凌泉對上官玉堂……
桃花尊主壓著心底的怪異,不動聲色繼續道:
「你既然知道,還敢碰湯靜煣?」
左凌泉有些茫然:「靜煣是我媳婦,我碰靜煣,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桃花尊主微微蹙眉,湊近些許:
「你親靜煣,玉堂也能感覺到,其他事情也一樣,等同於間接輕薄玉堂。你覺得這沒問題?」
「嗯?」
左凌泉知道和靜煣親熱,能讓靜煣產生情緒波動,從而影響老祖情緒,對方具體在做什麼,不過來看是不清楚的,否則老祖不可能在親嘴的時候過來。
湯靜煣昨晚發現被掐了下,是因為一部分神識到了老祖身上,等同於操控著老祖無主的身體,有肢體觸感,不過,這點左凌泉和桃花尊主都不清楚。
見桃花尊主眼底露出異樣神色,左凌泉知道她誤會了,想了想道:
「靜煣是我名正言順的媳婦,我和她親熱是人之常情。老祖知道此事,也能理解,只是因為一些緣由,彼此糾葛沒法解開,才弄成了現在這局面,瑩瑩姐莫要誤會老祖才是。」
桃花尊主知道上官老祖的性格,沒誤會她,她懷疑的是左凌泉的心裡想法:
「你明知道上官玉堂能感受到,還繼續靜煣卿卿我我,心裡就沒點其他想法?比如說覺得一次親倆,很刺|激什麼的?」
?
左凌泉都不敢想這些事情,無奈道:
「瑩瑩姐別瞎想,老祖是靈燁的師尊,也是我的長輩,我絕無異心,有些事情,實在是迫不得已。」
桃花尊主不大相信左凌泉能這麼坐懷不亂,她微微眯眼:
「你心裡肯定有想法,我又不會告訴上官玉堂,再不老實說,我用神通自己看了。」
左凌泉見桃花尊主不信,也解釋不清楚,只能反問道:
「瑩瑩姐想聽我說什麼?以前說過,我和老祖什麼關係,就和瑩瑩姐什麼關係,我如果對老祖懷有下流心思,是不是對瑩瑩姐也得……」
桃花尊主其實也在暗暗想這個,她眼神一沉,提醒道:
「左凌泉,本尊對你親和,是看你為人不錯,值得培養,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如果哪天讓我發現,你敢對本尊動歪心思,後果你承擔不起。」
「瑩瑩姐以前讓我保證,說和老祖什麼關係,就和瑩瑩姐什麼關係,我都發過誓了,現在說這話,不是為難我嗎。」
桃花尊主輕哼道:「你為難什麼?本尊不相信上官玉堂能厚著臉皮當你的道侶,她不會答應,本尊自然也不會答應;她失心瘋答應了,本尊不答應,你又不違背誓言。我現在只問你,你對她有沒有歪心思?」
左凌泉稍微沉默了下,搖頭道:
「瑩瑩姐別說笑了,我一直把老祖當長輩看待,心中敬佩老祖建立九宗以來的所作所為,她所行之道便是我所行之道,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確實是我的榜樣和領路人,我豈會以俗人臆想,褻瀆了上官前輩……」
……
輕聲交談,在廊道里迴響。
西宅庭院內,身著華美冬裙的高挑女子,站在臺階上,眺望著天邊的晨曦,分外出神。
隨著那句「你確定對上官玉堂沒有想法?」「我敬佩老祖的為人,如果真心生雜念,我也會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恥……」入耳。
高挑女子眼神動了動,神色沒有變化,身形卻好似在一瞬間,恢復到了孤身一人站在蒼穹之巔時的模樣。
那身形高不可攀、所向睥睨。
彷彿世間一切都是腳下的過客,不值得她多留戀一眼。
但事物總是相對的,對於腳下的匆匆過客來說,那個生生世世站在山巔鳥瞰大地的存在,又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人。
千帆盡過,沒有一艘小舟肯駐足片刻,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站在山巔守望時光長河。
那種感覺不該叫無敵於天下,而應該是永恆的孤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