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一旦打探到齊家下一步動向,立刻上報……」
……
……
翻越萬仞山峰,來到大漠,就進入了中洲的地界。
沒了人間燈火,天上的星空和月亮都要明亮許多,放眼望去,除開黃色的沙丘,就只剩下比沙礫還要多的星辰,再無它物。
夜風徐徐,在沙丘上吹起陣陣漣漪,一直蔓延到沙漠的盡頭,一條大江橫躺在大地上,沿岸也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綠意。
也是在此處,碧波如洗的星空下浮現出光線扭曲的痕跡,繼而一艘亮著燈火的小畫舫憑空出現,從天空緩緩降下,落在了洶湧奔騰的漣江之上。
畫舫在廣袤天地下猶如一片浮葉,再顯眼也沒人能注意到。
小甲板之上,糰子站在圍欄邊上,吹著燥熱的夜風,白色絨毛輕輕晃動,眺望四野間,眼神帶著幾分茫然,雖然不能說話,但還是能感受到眼神中的意思——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才不是鳥鳥的江山。
修行中人雖然不懼寒暑,但躲在外面看沙子顯然也沒什麼意思。
畫舫上的三人,都在船艙之內,為接下來前途未卜的行程做準備。
房間裡,左凌泉換上了一襲麻色長袍,原本光潔無痕的雙手,也被弄得比較粗糙,能看到些許老繭,和常年在風沙中行走的貧苦劍俠無異。
俊美無雙的面容,也被精心勾勒,鷹鈎鼻配著一雙虎目,頭髮披散下來毛毛躁躁,還給弄了一臉大鬍子,用虯髯大漢來形容毫不為過,面相看起來估計有四十歲。
上官靈燁側坐在軟榻上,按著左凌泉的額頭,精心修飾左凌泉臉上的細節,笑容玩味,不讓左凌泉動彈。
吳清婉有些不忍直視,但還是舉著鏡子,讓左凌泉觀摩自己的尊榮,還誇獎著:
「手藝真好,就這模樣,凌泉他娘估計都認不出來。」
修行中人能改變體形和麵容,但用術法改變,會有靈氣波動,看起來十分古怪,想要神不知鬼不覺,還得用這種比較接地氣的法子。
只是喬裝打扮的方式很多,只要不和原貌一樣就行了,左凌泉看著鏡子,開口道:
「改變面貌罷了,有必要弄這麼醜嗎?」
上官靈燁輕抬左凌泉的下巴,讓他閉上嘴,平淡道:
「這叫反其道而行之,此次入中洲,有可能會有人盯著你;他們必然會想到你會隱姓埋名喬裝打扮,但絕對不會想到堂堂九宗第一青魁,會如此不注重外表,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再者,這很醜嗎?鐵鏃府男兒都是這幅尊容,用司徒震撼的話來說,就是‘鬍子代表陽剛之氣,沒鬍子的男人都是娘娘腔’,老祖也喜歡這幅扮相,我覺得也挺好。」
吳清婉偶爾要和左凌泉卿卿我我,面對這副模樣,實在下不去嘴,搖頭道:
「其實吧,把凌泉弄成女子,豈不是更能掩人耳目,看起來還順眼些……」
左凌泉連忙搖頭:「開什麼玩笑,這樣挺好的。」話沒說完又被上官靈燁擺正了腦袋,他只能躺著不動,等上官靈燁收拾完。
上官靈燁忙活了許久,等徹底完工後,才收手滿意點頭,看向窗外:
「已經到漣江了,明早就能到沙海附近,齊甲所在的飛沙城,就在沙海外面,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左凌泉拿著鏡子,觀察自己的面容,詢問道:
「那個齊甲?」
「就是中洲小麒麟的那個齊甲,你們不是‘中洲三傑’嗎?」
左凌泉和齊甲都沒說過話,再者人家現在也不一定在家,對此自然是道:
「說好的隱姓埋名過來,跑過去做客風聲不就走漏了。直接去沙海吧,拿完東西就走,還得去桃花潭取桃子,別弄到最後兩樣都沒拿到。」
上官靈燁本就有這個意思,隨口問問罷了。她轉身把吳清婉拉了過來,又開始準備化妝。
吳清婉剛見識過上官靈燁的‘手藝’,明顯有些忌憚:
「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就行了吧。」
「出去搶機緣可不是小事兒,走漏一點風聲人可能就沒了,待會糰子都得化個妝,別計較這些小節。」
「嘰?」
吳清婉見此,也不好再多說,只能坐下來,讓上官靈燁下毒手。
左凌泉不忍心看著靈燁糟蹋自己的漂亮媳婦,轉身來到了甲板上,眺望遠方截然不同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