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糰子飛回來,從你身上拿了玲瓏閣,自己開啟,翻一件肚兜出來,以你的名義送給我?」
「聽起來有點玄乎,但事實確實如此。」
左凌泉認真點頭,看向落在茶案上找瓜子的糰子:
「是吧糰子?」
糰子埋頭狼吞虎嚥,一副除了吃我啥都不會的模樣。
「……」
左凌泉微微攤開手,只得道:
「方才想送娘娘點東西,本來準備刻個簪子,糰子覺得花間鯉好看,就給你拿過去了。娘娘若是不喜歡,全當沒看見便是。」
上官靈燁把肚兜收起來,蹙眉道:
「那就是糰子送的,本宮喜不喜歡,和你有什麼關係?」
「好吧。」
左凌泉覺得是這麼個理,便也不在這件事上瞎扯了,示意書桌上的卷宗:
「今天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都放在桌上,娘娘過目一遍即可;以前擱置的案子還多,幾天都弄不完,我今晚是在這裡過夜,還是明天再來?」
上官靈燁來到書桌旁坐下,搖了搖頭:
「到船上有的是時間忙,今晚休息準備下,明天去劍皇城。」
左凌泉一愣,來到書桌對面坐下,疑惑道:
「才剛到桃花潭,桃子的事情尚未有著落,明天就走?」
「劍皇城那邊出了點風聲……」
上官靈燁複查案卷的同時,把聽到的見聞又說了一遍,然後道:
「埋骨之地的傳聞是真,規模不小,中洲幾大世家都在找,已經在沙海打了好些天,尚未探明具體|位置……」
左凌泉簡略聽了一遍後,奇怪道:
「沒探明位置,怎麼知道地下埋著大墓?」
「修士閉生死關,洞府會佈置各種陣法,閉關失敗身故,陣法不會消失,會繼續運轉,直到陣法失效為止;屆時洞府內的無主靈氣,會一股腦衝出來散於天地,通過這點就能確定規模和大致方向。」
「哦……那怎麼確定是無冶子的埋骨之地?」
「以當時的動靜來看,必然是一位仙家巨擘的埋骨之地,按照陣法自然情況下失效的時間前推,大略能和無冶子消失的時間對上,但這種法子推測,誤差通常在千年上下,很難篤定。」
上官靈燁抬起頭來,看向窗外:
「桃花潭讓門徒查過,剛發現埋骨之地時,已經有了類似的猜測,但傳的人不多,也就最近幾天,才忽然傳遍中洲。能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有人發現了蛛絲馬跡,要麼是有人刻意引導。」
「刻意引導?」
「如果訊息是真的,你肯定得過去碰碰運氣;如果是有人放假訊息,那必定有所圖謀。仙劍換劍主,要求極為苛刻,首先就是潛力不能比原主弱。
無冶子的統治力,也就比劍皇城主江成劍弱一線,玉瑤洲有這潛力的不多,再加上五行主水,你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左凌泉坐直幾分:「我?」
「也有其他人,但你機會最大,五行主水的無主仙劍,玉瑤洲就這麼一把,錯過了你只能去其他洲找,所以明知是坑,都得過去看個究竟。」
劍修都是兩把劍,一把本命養在體內不輕易動用,一把隨身攜帶打工幹雜活兒。
拿仙劍打工聽起來有點奢侈,但雙持仙劍橫掃九洲的機會擺在面前,恐怕沒人會拒絕。
左凌泉看了下腰間靈器品階的墨淵劍:
「意思就是,訊息可能是假的,有人故意引我過去?」
上官靈燁輕輕點頭:「即便訊息是真的,只要有人盯上你,知道你會過去,也會在那裡等你;修行就是如此,走錯一步萬劫不復,但原地踏步,永遠到不了山巔。」
話說到這裡,也沒什麼可糾結的了,左凌泉點頭道:
「那隱姓埋名過去看看情況吧,拿不到仙劍,剛好也能去劍皇城刻個字。」
「切」
上官靈燁聽見這話,靠在了椅子上:
「劍皇城是江大劍仙的住處,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在人家院牆上刻字?對了,劍皇城賣的有換下來的舊牆磚,那邊的劍修喜歡買回去刻個字自我安慰,你可以買一塊回來刻著玩。」
左凌泉不太愛聽這話,自通道:
「現在刻不了,以後總能去刻,這事兒總比搶仙劍簡單得多。」
上官靈燁覺得也是,手兒撐著側臉,好奇詢問道:
「那地方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劍修觀摩,你準備刻什麼字給天下人看看?」
現在聊這個明顯早了,左凌泉玩笑道:
「要不刻‘上官靈燁和左凌泉到此一遊’?」
「……」
上官靈燁表情一凝,眼神又冷了下來:
「你把本宮名字帶上做什麼?」
左凌泉聊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上官靈燁表情緩和,結果又變了臉色,心中不由一嘆。
反正話題都聊到這兒了,左凌泉順勢起身,走到了上官靈燁的身側,靠坐在書桌上,柔聲道:
「還在生我氣啊?」
上官靈燁下意識往遠靠了些,示意前面的椅子:
「坐好,誰讓你過來的?」
左凌泉站直了身,但並未回座位,而是走到了上官靈燁的背後,抬手揉著香肩:
「昨天是我衝動……」
「想死是吧?」
「貿然親你確實不對,但我是男人,總得主動點。你對我一片真心……」
啪——
上官靈燁輕拍書桌,回過頭來,莫名其妙:
「你臉皮城牆做的?本宮對你一片真心?」
左凌泉覺得這話是有點不要臉,就改口道:
「口誤,是我對你一片真心,一時情難自禁,才親了上去。昨天和海上不同,海上你神魂虛弱,沒反應過來也正常;昨天你也不躲……」
「我沒躲嗎?你手口並用……」
上官靈燁想爭辯幾句,但發現這解釋好無力,她半步玉階的大佬,說被左凌泉摁著親躲不開,恐怕糰子都不信,就改口道:
「你昨天喝多了,本宮不與你計較,此事休要再提。」
左凌泉嘆了口氣,把太師椅原地轉了個圈兒,讓上官靈燁面向自己,雙手撐著扶手:
「我今天沒喝多吧?」
「嗯?」
上官靈燁靠在椅子上,感覺不太對勁兒。
左凌泉望著上官靈燁的眼睛,微微俯身又湊了過去。
!
上官靈燁眼睛瞪大了些,一張椅子自然鎖不住上官靈燁,她完全可以起身離開,但現在躲開,又能證明什麼呢?
眼見左凌泉湊了過來,上官靈燁眼神表情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停留在了不冷不熱之上,不過微微偏頭閉上了雙眸。
昏黃燭光印在美顏臉頰上,這副欲拒還迎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被賊子輕薄,卻無可奈何的豪門貴女。
這一次也不躲,那已經說明了一切。
左凌泉在上官靈燁的臉蛋兒上輕點了下,柔聲道:
「靈燁?」
上官靈燁沒有回應,睜開眼簾,也沒去看左凌泉,把椅子轉回去,重新審閱起卷宗,平淡道:
「回去收拾東西吧,明早就出發了。」
左凌泉眼角含笑,俯下身又在臉上親了口。
啵
上官靈燁依舊毫無反應,全神貫注地看著卷宗。
直到左凌泉告辭,把房門從外面關上後,一抹紅暈才染上上官靈燁的臉頰,眼底神色百轉,抬手揉了揉眉心,小聲嘀咕道:
「我在幹什麼呀……」
茶案上,嗑了半天瓜子的糰子,此時「嘰嘰」兩聲,意思大概接話「啵啵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