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鐲子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吳清婉撐著小傘,在院牆下的過道來回踱步,指尖電光環繞,自顧自地研習著雷法。

大雨天一個人在這裡散步,自然不是因為閒情逸致。

昨天晚上‘修煉’的時侯,吳清婉被三個人折騰的不輕,姜怡和湯靜煣起鬨,左凌泉也不知心疼人,怎麼羞人怎麼來,她都忘記擺出了多少姿勢。

常言‘泥菩薩也有三分火’,吳清婉再柔婉的性子,被逼急了也會反擊不是;最後她玩不起,就向左凌泉投了降,言聽計從開始折騰姜怡,還讓靜煣幫忙搭手。

姜怡半步靈谷的修為,哪裡鬥得過她們,被欺負得哭哭啼啼,她還沒護著。

按著姜怡的性子,白天肯定找到這當姨的算賬,要是不躲起來,準被數落得抬不起頭。

至於畫舫裡的火藥味,吳清婉是家裡的萬年老二,有姜怡在就不好意思去爭鐲子,自然不關心,當然她也不知道。

就這麼在院牆下徘徊良久後,未曾瞧見冷竹跑來叫她過去,倒是聽見院牆外面有些許響動。

噠噠噠——

雨滴砸在傘面上的聲音。

吳清婉回過神來,走到門口看了眼。

宅院在俗世城池,外面就是尋常巷子,大暴雨時沒有百姓走動,只有一個身著夏裙的圓臉姑娘,揹著一把鐵琵琶,站在院牆外面。

小姑娘個頭不高,踮起腳尖探頭,看起來是想察看院子裡的情況。

聽見開門聲響,小姑娘連忙做出了閒逛的模樣,往門口走來,遙遙招呼道:

「吳姐姐,你怎麼未卜先知出來了?我正準備敲門呢。」

謝秋桃道行比吳清婉高,按理規矩,吳清婉得叫對方一聲仙長。不過謝秋桃面相實在太小,吳清婉以長者對待十分古怪,也就沒計較那麼多:

「謝姑娘早。凌泉他們昨天剛回來,不過現在出去了;太妃娘娘還在屋裡。」

「是嗎?他們沒事吧?」

「安然無恙,讓謝姑娘操心了,外面雨大,進去說吧。」

吳清婉和謝秋桃不太熟,不過那天在海上見過一次,前兩天謝秋桃也來過,對這姑娘印象不錯,抬手示意她進屋說話。

只是謝秋桃持傘站在門口,猶豫了下,並未進去,而是道:

「上次從海上回來,上官尊主讓我去北方找機緣,我擔心左公子他們安慰,一直沒動身;他們安然無恙就好,我也得出發了。」

修行就是如此,永遠都在路上。吳清婉想要挽留,但耽擱了人家修行不太好,而且也沒借口挽留,當下只能道:

「既然是上官尊主的意思,姑娘就放心去吧,路上還是要小心。」

謝秋桃和左凌泉交情也不深,但彼此算朋友,下次再見也不知什麼時侯,她猶豫了下,從懷裡摸出了一塊天遁牌,和吳清婉互留了聯絡方式,才撐著小傘孤零零往巷子外走去。

吳清婉在門口目送,看著一個小姑娘獨自闖蕩修行道,心裡難免有點唏噓。

修行中人大多獨來獨往,如雨中浮萍,飄到哪裡是哪裡,有幾人能像她們一樣,有值得信任的依靠陪在身邊攜手同行。

霹靂——

謝秋桃的身影快要從巷子口消失時,海外的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雷霆,電光照亮了整個海面,繼而又是一道。

吳清婉轉眼望向海面,可見那邊雷雲滾滾、天威浩瀚,卻看不清細節,只聽見遠處傳來一聲:

「左公子入幽篁了呀,真厲害……」

回過頭時,舉著紙傘的小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

……

九洲極北,雪峰之上。

古老的建築巍峨屹立在山巔,但缺了弟子,再宏偉的建築也難免看起來死氣沉沉。

侯玉書在這裡住了下來,修養體魄的幾天裡,從旁人口中得知了這裡叫‘玉淨仙宗’。

不過往年屹立在玉瑤洲山巔的顯赫豪門,如今早已經沒落,人煙稀少;能看到的都是招攬來的‘供奉’,幫幽螢異族跑腿辦事,獲取那些往日求之不得的機緣。

侯玉書往年全在行善積德,從不認為自己是邪魔外道,只因血仇不得不報,修煉成妖的事兒又東窗事發,才被迫投身幽螢異族,心裡其實瞧不起這些人。

在這裡住了幾天,侯玉書發現幽螢異族的上層,和他想象中差距很大,為人處世看不出窮兇極惡的地方,甚至有些人很面善風趣,得知他從玉瑤洲而來,專程跑來噓寒問暖瞭解玉瑤洲近況,還說起當年在玉瑤洲某某地闖蕩的事兒,甚至提起了如今還在世的玉瑤洲老友。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人背地裡如何,根本沒法瞭解。

修養幾天,傷勢得以恢復後,接侯玉書過來的老者,又到了修養的洞府,讓他前往後山面見那位梅老祖,說是要收他入門。

侯玉書已經到了幽螢異族的地盤,沒得選,跟著一起來到了雪峰之巔,一座冰封的洞府之內。

宗門很大,路上看不到半個鬼影,溶洞內也是如此,裡面只擺放著很多冰棺,冰封著各種人與物。

侯玉書一路看過去,冰棺裡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都很陌生,但有氣息波動,明顯不是死人,只是在長眠。

侯玉書本以為這些是宗門裡閉關修行的弟子,可走到一具冰棺的旁邊時,身體卻猛地一震——裡面裝著一個女子,雖然年紀有點大了,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但侯玉書依舊認出了女子,曾經在玉瑤洲的海邊有過一面之緣,映像很深。

「這……」

侯玉書面露不可思議,左右看向溶洞,繼而瘋狂地在數個冰棺裡尋找起來。

只可惜,侯玉書還未曾找到,一道空靈的女子嗓音,就從溶洞深處響起:

「好好修行,你要找的東西,以後自會給你。」

「她怎麼在你這兒?」

「玉瑤洲不乏我的徒子徒孫,要救一兩個無名小卒很容易。」

「你以這些人為要挾,逼迫正道修士為你所用?」

「是我逼你過來的?」

「……」

「沒有我,他們都已經鬱鬱而終,或者死在了他人手裡。我只是給投靠我的人,一個解開心結的機會,你不要這機會,大可自行離去,沒人攔著你。」

侯玉書沉默無言,片刻後,拱手一禮:

「晚輩侯玉書,拜見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