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雙雙把家還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不能這麼論價值。凡夫俗子不能把靈氣當飯吃,修行中人吃五穀雜糧也活不了多久,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都缺不得,只是山上與山下的區別罷了。」

上官靈燁臉色依舊蒼白,起身走了幾步,就微微踉蹌了下,揉了揉眉心。

左凌泉被上官靈燁護著,受的傷不算重,見狀雖然覺得不太合適,還是開口道:

「要不我揹著娘娘?」

揹著?

上官靈燁嬌美臉頰沒顯出任何異色,只是瞥了左凌泉一眼,然後從玲瓏閣裡,翻出了已經好多年未曾動用過的‘飛行法器’:

一個白裡透粉的蓮花臺,老祖同款。

上官靈燁在蓮花臺上側坐,拍了拍身邊:

「上來吧。」

左凌泉瞧著‘太妃坐蓮’,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了。他搖頭一笑,捧起糰子坐下後,蓮花臺就飄了起來,朝西南方飛去。

蓮花臺明顯是單人交通工具,兩個人坐著還有點擠;左凌泉單手撐著傘,遮在上官靈燁頭頂,目光看向她身上的華美宮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上官靈燁金釵鳳裙,穿的是貴妃裝束,跑到俗世轉悠肯定嚇人,她知道左凌泉想說什麼,手指輕勾,身上的鳳裙便開始變化,化為了一套淡綠春衫,胸脯鼓鼓,腰細臀圓,十分合身。

「呃……娘娘,現在是冬天。」

「對哦,都忘了俗世還有這講究。」

說話間春衫再次變幻,化為了襖裙,上衣暖黃、褶裙雪白,髮飾也變成了俗世的夫人髻,看起來就好似一個帶著俊美小郎君回婆家的豪門貴婦……

……

北狩洲海外,一座孤島之上。

莫名被裹挾到極北之地,又隨著異族修士來到此地的雷弘量,站在孤島邊緣,眺望東方,哪怕是修行中人,眼中也帶上了幾分鄉愁。

雷弘量出生在帝詔王朝,拜師在天帝城,立業在雷公山,一輩子都沒出過九宗轄境,過去近百年的目標,都是想著為師祖抱不平。

以前也聽說過外面不太平,可真離開了九宗轄境,來到以前只在卷宗中瞧見過的北狩洲,他才明白‘不太平’三個字背後的寓意。

這裡也有城池王朝,有宗門仙家,其中不乏仙家巨擘,但是整體看起來很‘落後’。

落後的並非修行境界,而是山上山下的方方面面。

九宗沒有瘟疫、饑荒之類的天災,但是這裡有;沒有八尊主類似的人物事後問責,這裡的修士,能在事後賑災都是大發善心,根本不會事前去考慮山下凡夫俗子的生老病死。

沒有九宗強大的整合排程能力,自然也沒法集資在各地修建天遁塔、中繼塔、仙家集市、渡口等公共設施;修行中人彼此聯絡,用的還是古老的‘飛劍傳訊’,價格高昂、效率極低;溝通的不便捷,又使得各方勢力之間的聯絡越發生疏,戒心加深,基本上都是各自為政。

更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仙家錢莊,貨幣千奇百怪,最常見的是靈氣充裕的礦石。

用鐵鏃府的‘票號’去數萬裡之外匯兌就不用想了,修士之間交易都得當面錢貨兩清,天材地寶流通性極差,間接導致物資分佈不均、物價飛漲,黑吃黑時有發生,感覺比俗世幫派還沒亂。

對九宗修士來說,九宗的便利和保障,好像與生俱來,但雷弘在這鬼地方待了幾個月,才明白並非如此,玉瑤洲以前很可能也是這樣。

如果沒有三元老過硬的手腕和魄力、沒有山巔強者以身作則,九宗根本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模樣。

待在這種落後的莽荒之地,雷弘量自然思念九宗這顆人間明珠、東方燈塔。

不過雷弘量顯然回不去。

他借用太陰之力,失去意識,甦醒過來就到了北狩洲,被一群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賺上山來,成了門客。

北狩洲是幽熒異族的門戶,雷弘量自是曉得那些人是什麼人。

在雷弘量以前的認知裡,幽熒異族的修士,個個都是嗜血魔頭,抬手就是聚魂幡、屍魁等物件。

但讓他意外的是,那些人看起來並不瘋魔,風格甚至類似伏龍山的修士,練術法畫符籙研究奇門八卦,同樣看不起劍修這種只追求殺力的異端。

有個老頭子聽說他是帝詔尊主的徒子徒孫,甚至叫他雷師侄,說自己以前是商詔的同門師兄弟。

這得是個什麼輩分,雷弘量到現在都沒算清楚,畢竟對九宗修士來說,九宗之前的歷史,已經算是上古時代了,卷宗上只有寥寥無幾的記錄。

身處敵軍大本營,雷弘量想走顯然是不可能了,只能站在海外孤島的石崖上,眺望遠方的故土,追憶那再也回不去的一山一觀一蒲團。

大海上波濤洶湧,其內隱藏了不知多少巔峰海獸,九宗的渡船,一輩子都不可能來這裡。

雷弘量眺望許久後,忽然瞧見海底有一道火光劃過,鑽入了島嶼的下方。

在火光消失後,整個島嶼上升了些許,四隻巨大的鰭腿,露出海面,慢慢往北方游去。

雷弘量看了許久,沒弄明白方才是什麼東西,‘踏踏’的腳步聲就從背後響起,來到了身側。

轉眼望去,一襲長袍的吳尊義,負手而立,望著東方,也嘆了口氣。

「尊義,方才那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竊丹。」

「竊丹?它不是被壓在荒山下面……九宗破了?」

「沒有,他們安排人救出來了。」

吳尊義在礁石上席地而坐,眼中也帶著三分愁色:

「我聽他們閒聊說,竊丹本來準備奪舍,借殼重生;但遇上了強敵,差點被生吞,應當是某方神祇意識到了它的企圖。」

雷弘量略顯訝異:「竊丹可是玉瑤洲南方神主,再油盡燈枯也是天地孕育的真神,什麼東西能生吞它?」

吳尊義抬手指了指天空:「估計是九鳳的祖宗,陵光神君朱雀;玉遙洲在天下正東,孟章神君青龍也有可能。」

雷弘量若有所思點頭,又問道:「抓了竊丹,要是這些神君找過來,他們準備怎麼辦?」

「神祇是天地的化身,不是人,玉瑤洲南方的山川河流、戈壁湖泊,都算是竊丹的一部分,所以玉瑤洲不沉它不死,天地不崩其他神君也不會滅。

「但他們也動不了,動了就天崩地陷。竊丹之所以能逃走,是因為它掙脫束縛,與玉瑤洲南部逐漸割裂,也是因此,天地才會孕育新鳳凰補充它的位置。」

吳尊義說到這裡,看向了東方:

「各方神祇雖然沒法親自幹涉人間事,但可以讓凡人去做,就和太陰神君把力量借給你差不多。島上的人猜測,某方神祇想徹底抹殺竊丹,已經把神力給了某人;這個人若是成長起來,非常可怕,因為是人族,有自己的立場和想法,直接來對付他們也不無可能,所以得想辦法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雷弘量眉頭一皺,回頭看了兩眼後,湊近幾分:

「他們找到人沒有?」

「他們突襲荒山,正是所有人關注九宗會盟的時候;當時有人史無前例地打趴下九宗所有青魁,驚露臺的高人可能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防衞出現了些許鬆懈,才成功潛入。」

雷弘量眼神微驚:「打趴下九宗所有青魁?誰這麼霸道?」

「還能有誰,上次差點把你滅了的那個小子。根據他們查來的訊息,此人出生在南荒邊陲不毛之地、無門無派卻十七八歲就悟出‘劍一’、橫空出世直接碾壓九宗青魁,就這履歷,一看就是天神轉世的謫仙人。」

雷弘量恍然大悟,微微點頭:

「怪不得差點把我斬於劍下,有神仙相助就說得通了。」

「他把你斬於劍下,應該不需要神仙相助,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唉,罷了。那小子被他們盯上,不是死定了?」

「具體怎麼對付,我也不清楚;不過據我推測,他們收為己用的可能性要大些,許以功法機緣引誘、或者用美人計之類的;直接打殺是下下策,神祇想再扶持一人,也就是心念一動的事兒,殺不完。」

「哦……」雷弘量微微點頭,其實也挺操心九宗的未來,他看向前方的無盡海域:

「我們知道也沒用,人家說話都不避諱著我們,就是因為有訊息都傳不出去。」

「是啊。」

「其實這樣也好,等那小子被拐來,咱們也能多個伴兒,不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沒個同鄉故知,實在無趣。」

雷弘量說著,從玲瓏閣裡取出一面銅鏡,抬手輕揮,鏡子裡出現一個清涼仙子水中跳舞的回放,在無盡滄海之中,顯然沒法看到即時轉播。

「唉早知道走之前,把神仙錢全寄給這位小仙子,到了此地和坐牢無異,有白玉銖都沒地兒用。」

吳尊義並未去看銅鏡,而是眉頭緊鎖看著東方,畢竟他侄女可還在左凌泉跟前。

吳尊義琢磨良久後,起身往島嶼後方走去。

「你不看了?」

「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弄個神器,在數十萬裡之外接收玉遙洲的訊息。」

?!

這還是真是神器!

雷弘量神色嚴肅起來,收起銅鏡起身,負手跟在後面:

「老夫幫你參謀參謀,不說身臨其境,能聽小仙子哼兩聲小曲兒,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