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陰魂不散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雨勢太大,臨河坊又在江口,內河水位線距離街面不到兩尺,以至於街上沒有半個行人,鋪子和船公也都停了業;臨河長街上能瞧見的,只有捕快老張披著蓑衣,帶著小捕快冒著大雨巡視。

街側的青石巷道中,全是泥濘雨水,左凌泉揹著湯靜煣,在大雨中緩步前行。

湯靜煣趴在背上,抱著左凌泉的脖子,手裡撐著油紙傘,給男人遮風擋雨。

糰子回了家,看起來挺幸福,蹲在湯靜煣被擠扁的胸脯上,不時叫上兩聲,和認識的鳥打招呼。

兩人一路過來,把靜煣的私產都看了一遍,因為有三叔代為打理,陳家沒有再打霸佔家產的主意,換了路數,逢人就說自家外孫女,和當朝宰相家的公子是‘好友’,反正就是變著法子攀關係。

湯靜煣是陳家大房的外孫女,和二房半點關係沒有,對這事兒還挺不滿的;但已經成了‘六重老祖’,再計較這些市井家長裡短有點不合身份,也沒有再管了。

眼見住了二十多年的小酒肆出現在了眼前,湯靜煣眼神欣慰,輕嘆道:

「外面再大,也不是自己的,還是自家房子看著順眼。」

糰子搖頭「嘰」了一聲,應該是在說「酒鋪子可沒有好吃的,小米加豆子都把鳥鳥吃吐了」,結果被湯靜煣打了下。

左凌泉摟著湯靜煣的臀兒,不動聲色把玩,目光望向曾經和姜怡打架的院牆,輕笑道:

「我修仙又不是真想當神仙,等咱們都能長生不老後,就‘大隱隱於市’,在這裡開個小酒鋪子,每天喝酒逛街、無憂無慮,那才是神仙日子。」

湯靜煣想了想道:

「酒鋪子只有三間房,等那個時候怕是住不下;就算公主和冷竹住在宮裡,還有我、清婉、死婆娘……」

「嗯?」左凌泉腳步微頓,偏過頭來:「怎麼把老祖也算上了?」

「我和你親熱,她還過來打岔,按照街坊的看法,清白已經毀了。那婆娘也沒男人,心裡肯定有想法,以後當我們家老么也說不準,到時候我天天讓她倒洗澡水……」

左凌泉不知該如何評價,搖頭道:

「別說這個了,要是讓老祖聽見,她不收拾你,可是會收拾我。」

「你怕她作甚,有我呢。要不是看在這幾天出事兒了,我還得收拾她……就是沒想到收拾的法子……」

湯靜煣嘟囔了片刻,覺得聊這個掃興,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開口道:

「年初你進京的時候,要是駙馬沒選上、棲凰谷也不要你,你是不是就天天往姐姐這裡跑,然後咱們倆就……就能平平淡淡開酒鋪子了?」

顯然,湯靜煣在市井間長大,過慣了無依無靠的日子,還是更喜歡守著一人一鳥一畝三分地,過小夫妻的生活。

左凌泉認真思考了下:「我過來當天就遇上了公主;而且我練劍是不想屈居於人下,不管遇到什麼都會繼續往上爬;湯姐和鳳凰有淵源,也不可能埋沒於凡世。從事後看來,當時無論怎麼走,都會變成現在這情況,也不知道是天註定,還是緣分。」

「哦。」

湯靜煣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

左凌泉回過頭來,看著靜煣的側臉,含笑道:

「怎麼?煣煣覺得我花心,吃醋了?」

湯靜煣其實醋味挺濃,但是比姜怡淡一些,她輕輕哼了聲:

「姐姐吃什麼醋,反正也是做小的命……不過我應該在清婉和婆娘前面吧?按理來說,我們認識最早,讓清婉叫聲姐姐,也不是很沒理。」

左凌泉對於這道送命題,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扯起了別的話題。

湯靜煣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等到了酒肆的後面,就從背上跳了下來,取出鑰匙開啟了銅鎖。

院子裡空空如也,只有滿地落葉泡在雨水裡,房門都鎖著,沒有外人停留的痕跡。

湯靜煣熟門熟路地進入了酒肆的大廳,在大酒缸前瞄了眼後,取出小鏟子,在桂花樹下挖出了幾個酒罈。

左凌泉撐著傘在旁邊搭手,把酒罈放進了玲瓏閣。

糰子明顯有點想念自己的小窩了,自己飛到了屋簷下,把鳥籠開啟,吃力擠進去,蹲在裡面回憶童年。

兩個人把酒挖出來後,雨勢太大也不能站在院子裡,湯靜煣轉身來到西廂的睡房,想和左凌泉在自己的繡床上‘休息’一下。

但就在此時,盪鞦韆的糰子忽然警覺起來:

「嘰嘰!」

「小心!」

左凌泉也察覺到不對,臉色驟變,抬手操控雨幕,直接把門前的湯靜煣拉了回來。

湯靜煣也有所警覺,放棄開門迅速後退,但房門並沒有什麼封閉作用,就在兩人警覺的同時,房門後一陣陰風吹了出來,帶偏了屋簷垂下的雨簾。

「鏘——」

一聲帶著無邊戾氣的尖銳啼鳴,傳入兩人一鳥腦海。

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能聯想出聲音的主人,是何等巨大的龐然巨獸!

竊丹?!

左凌泉從聲音中辨認出遭遇到了什麼東西,全力把湯靜煣拉向自身。

但陰風速度如風馳電掣,且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在兩人察覺時,就已經匯入了湯靜煣的眉心。

湯靜煣眼底浮現出金色流光光,顯然是上官老祖有所察覺。

但金光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湯靜煣整個人失去意識,繼而周身浮現出金色烈焰,瞬間汽化了周邊的密集雨幕和水流,硬生生引發了一場轟爆。

轟隆——

熾熱氣浪帶起的衝擊波,把左凌泉直接震退出數步。

糰子的鳥籠盡碎,十分驚恐地亂飛,直接撞進了忽然現身的宮裝美婦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