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竹已經熬得有些蔫兒了,沒精打采的走在身側,給阿貓餵魚幹,碎碎念道:
「公主,咱們不會一直在這裡待著吧?」
「不會,太妃娘娘應該過幾天就回來了。」
「這話公主都說了好多遍了,幾天之後又幾天,都兩個多月了,緝妖司的人為了稱呼方便,私底下都直接把公主叫‘三聖’了……」
姜怡眼神也很無奈:「太妃娘娘能給機會,是信任我,要好好珍惜才是。再者,我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直接撂挑子,撂挑子我們倆還怎麼在燦陽池修煉?」
冷竹也知道天下沒有白泡的澡,也不抱怨了,跟著姜怡來到了寢殿外。
上官靈燁早就可以不眠不休,往日閒暇時分,也是在正殿裡假寐,沒有回寢殿睡過覺,這段日子姜怡和冷竹住下,才在鳳床上睡了幾次。
燦陽池在寢殿的側面,外觀看起來就是一個規模很大的浴池,宮閣外側的廊柱上以精美咒文|做裝飾,其內水霧繚繞,池子由白色玉石製成,底部隱隱泛著玫瑰紅般的光芒,只是站在水池邊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
燦陽池有祛除身體雜質、改善體魄的功效,對於煉氣境的修士來說是最佳的修行福地,正適合姜怡和冷竹這種底子不佳境界又不高的修士。
姜怡把白貓放在地上,讓它自己去玩兒,然後進入了空蕩蕩的燦陽池,身上紅裙滑落,露出花間鯉和錦緞薄褲。
冷竹同樣脫下了宮裙,露出苗條纖瘦的身段兒,站在背後,幫姜怡解開肚兜的繫繩,將衣服疊好放在托盤裡後,姜怡已經一頭扎進了水池裡,開始仰泳。
兩座鼓鼓的玉山,從水面上飄了過去……
「……」
冷竹低頭瞄了眼自己的胸脯,眼底有一丟丟的羨慕,站在水池邊,捏著鼻子,準備跳下去陪著一起洗,外面忽然傳來一聲:
「喵」
事情忙完後宮女都各自去休息了,上官靈燁往日不需要人伺候,寢殿周圍也沒人。
姜怡浮出水面,疑惑看向外面:
「貓怎麼跑回來了?是不是有事兒找我?」
「我去看看。」
冷竹見此,也不跳下去了,拿起衣裳走向浴池外側。
只是她剛轉過屏風,還沒把肚兜從頭上套過去,身體就撞在了一個很高的人懷裡,撞了個滿懷……
!!
……
稍早一些。
畫舫經過長途奔波,終於抵達臨淵城,在太妃宮裡緩緩降下。因為夜色深了,正殿外的廣場上沒有宮女迎接。
四人一起下了船,吳清婉不想破壞姜怡的久別重逢,開口道:
「你去接姜怡吧,我和靜煣先回去。」
湯靜煣把有點不認孃的糰子,從上官靈燁肩膀上抱了回來,便和吳清婉一起先行出了宮。
家就在城牆外面,也就幾步路,左凌泉目送兩人遠去後,看向旁邊的上官靈燁:
「前輩,姜怡在什麼地方?」
「在燦陽池,我叫狸奴帶你過去。」
上官靈燁經過兩個月的修養,身體已經大半恢復,神色也如往常一樣端莊大氣,就好似出遊歸來的貴妃,帶著護衞走向正殿。金色修身鳳裙勾勒著腰線和臀線,步履盈盈搖曳生姿。
左凌泉跟著走,自是不好盯著上官靈燁性感的腰臀,他抬眼看向了正殿的屋脊——月色下的宮殿頂端只有幾隻瑞獸雕像,但屋脊之上,又好像擺著一張小案,坐著一雙男女,把酒言歡。
上官靈燁也抬眼看了下,腳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些,偏頭道;
「想喝酒?」
左凌泉笑了下:「娘娘想喝隨時叫我即可,不過今天剛回來,怕是喝不了。」
「小別勝新婚,理解。」
上官靈燁走上白石臺階,看著空曠的正殿,又道:
「我每天晚上都無事可做,你隨時過來即可,和你聊天挺有意思,比一個人發呆有趣。」
呃……
左凌泉雖然不怎麼講究禮法,但也不是特別放肆,他轉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大燕皇城,詢問道:
「我是男子,天天晚上往娘娘寢宮跑,會不會讓朝廷那邊……」
上官靈燁停下腳步,轉身正視左凌泉,目光澄澈而威嚴:
「你除了喝酒,還想對本宮做什麼?」
左凌泉拱手一禮:「就喝酒,晚輩豈會有非分之想。」
「那不就得了,清者自清,你擔心大燕皇族懷疑你偷他們祖奶奶?」
「呃……晚輩不敢。」
「哼」
上官靈燁沒有再調侃左凌泉,抬了抬手,白貓就從千步廊裡跑了過來,乖乖的蹲在了面前。
「晚輩先告辭了。」
「去吧。」
上官靈燁轉身進了正殿。
左凌泉拱手告辭後,跟著白貓穿過遊廊過道,來到了寢殿附近。
到了晚上,寢殿周邊都熄了燈,只有燦陽池還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嘩啦啦——’的撥水聲。
?
左凌泉本就準備給姜怡一個驚喜,沒想到姜怡也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腳步下意識放緩,來到了燦陽池外的臺階上;白貓開口叫了一聲,想提醒裡面的兩個女子,他連忙輕「噓」。
白貓很聰明,也不打擾左凌泉,轉身就去找主子去了。
「我去看看……」
宮閣裡有細碎言語傳來。
左凌泉無聲無息地開啟門,進入霧氣蒸騰的寬大浴池,正想偷看一眼,哪想到抬眼瞧見一個姑娘轉過了屏風,正用手套著肚兜,把臉遮住了。
燦陽池裡很熱,白霧瀰漫遮擋視線,但距離如此之近,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左凌泉一愣神的時間,冷竹就撞進了懷裡,發出輕輕的悶響。
冷竹僵在原地愣了下。
左凌泉低頭看去,也不知是該順勢摟著,還是後退避開,最後乾脆沒動。
冷竹也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而是拉下肚兜看了眼。
發現面前是朝思暮想的駙馬爺後,冷竹臉兒迅速染上了一抹火紅,十分窘迫地咬著下唇,默默用手遮住不該被看到的位置,蹲下了下來,把自己抱得嚴嚴實實,低頭看著地面。
姜怡聽力不差,顯然察覺了屏風後面的動靜,急忙鑽進水裡,蹙眉望著屏風:
「冷竹,怎麼了?」
「沒……沒什麼……」
冷竹心如小鹿,羞的喘不過氣,卻又不敢懷左凌泉的好事,只能欲蓋擬彰的嘀咕了一句。
姜怡聽這羞答答的口氣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臉色微變,有些羞惱地道:
「左凌泉?!」
左凌泉取出一件袍子,蹲下來披在冷竹身上,含笑道:
「公主怎麼知道是我?」
「呀!你……咕嚕咕嚕……」
姜怡直接鑽進了池底,也不知在說些什麼東西,反正語氣挺激烈的。
冷竹裹著袍子站起身來,面紅如血,也不敢看左凌泉,怕被姜怡罰站,做出忠心丫鬟的模樣,說了句「駙馬爺,公主在沐浴,你別進來」,然後就跑回了屏風,把裙子遞給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