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也不知過了多久。
湯靜煣熟睡當中,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好像是在哭。
吳清婉的聲音……
?
湯靜煣慢慢甦醒過來,卻發現幔帳外的燈火不知何時熄滅了,身側的吳清婉也不知去了哪裡,只剩下糰子趴在枕頭上熟睡。
「……」
湯靜煣瞬間清醒,外面的動靜也清晰了幾分:
「噓靜煣是不是醒了?」
「別這麼緊張,我看看……」
?!
我的天,這倆還真……
湯靜煣嚇得不輕,連忙閉上雙眸,當作什麼都沒發現,夢囈似得「嗯」了一聲,做出還在熟睡的模樣。
片刻後……
「沒醒,繼續吧……」
「你快點啦看在你老實的份兒上,才遷就你一次,都半個時辰了……」
「知道啦婉婉,乖……」
……
湯靜煣睫毛微顫,聽著古古怪怪的聲響,哪裡還睡得著,氣息都不由自主的亂了些。
她忍了很久,細碎交談卻不停下,難掩心中好奇,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把幔帳挑出了一條縫隙。
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左凌泉靠在茶榻上,眉眼含笑,摟著吳清婉的手腕。
吳清婉帶著一對白色的毛耳朵,臉頰很紅潤,緊緊抿著嘴唇,神色明顯有點迷離。
!!
湯靜煣瞪大水潤雙眸,從小到大第一次瞧見這種場面,呼吸都凝了下;挑起幔帳的纖指觸電似的收了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模樣。
可兩人如在耳畔,醒來了又如何睡得著……
……
胤恆山,蒼雲之上。
白玉宮閣內,身著金裙的高挑女子,盤坐於蓮花臺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
外面是璀璨星河,玄武盾前雲霧繚繞,場景可能好像從宮閣建立之初,都未曾有過變化。
小母龍盤在金鐧之上,閉著雙目,早已經習慣了周遭的一切。
但今天晚上,好像出現了些許不同。
小母龍感覺到身邊的主子,氣息發生了變化——有點亂,說不清道不明,平穩吐納發出的細微聲音,竟然帶上了一股淡淡的甜膩。
?
小母龍睜開眼簾,卻見坐在旁邊的金裙女子,臉紅了!
不會吧……
小母龍已經忘記時間過去了多少個甲子,但從遇見那個山村野丫頭開始,就沒見過她臉上露出這種弱女子才會露出的嬌羞顏色。
金裙女子顯然也有感知,睜開雙眸,茫然地摸了摸臉頰,深邃眼底,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小母龍不明所以,詢問道:
「你臉怎麼紅了?」
金裙女子臉色已經恢復,沉默了下,才道:
「沒什麼,天冷凍得。」
「……」
小母龍愣了片刻後,整個盤龍金鐧發生變化,逐漸化為了一件金色的披肩,搭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小母龍是披肩上的金色龍紋,開口關心道:
「秋天到了,天氣轉涼,多加件衣裳。」
「有心了。」
「有什麼心?!你堂堂上官玉堂,臉能被凍紅?當本龍神魂殘缺,腦子也殘缺了?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隻小鳳凰瞎折騰罷了。」
「她在折騰什麼?」
「我又沒看,怎麼知道。」
「要不過去看看?」
「免了。」
……
……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灼煙城周邊重巒疊嶂,有數百個大小山頭,都被灼煙宗租售出去,用以給各地的煉器師落腳。
雷弘量出身自上宗天帝城,掛職灼煙宗的供奉長老,地位自然不低,所在的雷公山就在苦沱河沿岸,風水氣象極好。
作為個人修行的仙山,雷公山上人並不多,除開雷弘量和幾個親傳徒弟,其他都是過來學藝的記名弟子,也就是煉器師學徒。
不管在哪一行,學徒都是個苦哈哈職業,幹最累的活兒還沒工錢,還得看師長的臉色,煉器師更是如此。
雷公山上的山莊外側,大小學徒晝夜不停的趕工煉器,時間過了子時,山莊裡依舊充斥著‘叮叮哐哐’的敲擊聲,偶爾還會傳來‘炸爐’的悶響。
身著青衣的年輕修士,提著幾樣閒逛蒐羅來的材料,回到了山莊。
在煉器坊裡來回奔波的記名學徒,遇見了都會頷首叫一聲:
「師兄。」
青衣修士能在外面無所事事閒逛,肯定不是記名的免費苦力,而是雷弘量正兒八經的徒孫。
來到山莊內的住處後,瞧見在屋裡研究材料的師父後,青衣修士開口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