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靈谷六重

仙子很兇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糰子聽見這話,才開心起來,用小翅膀指著畫舫叫了兩聲,顯然是想讓左凌泉找上官靈燁餵貓的小魚乾,只可惜左凌泉目前還聽不明白。

兩人來到畫舫的甲板上,左凌泉從門口垂下的珠簾略微掃了眼——船艙不大,也沒有待客的地方,從陳設來看是女人的私密空間,男人不能隨便往進闖,他便在門外拱手一禮道:

「前輩。」

上官靈燁側坐在案几旁,用金筆在冊子上勾畫,並未抬頭:

「感覺如何?」

「感覺挺好,多謝前輩施以援手……」

「你是緝妖司的掛名供奉,為朝廷辦事,舉手之勞不必答謝。」

上官靈燁從桌子上取出一張案卷:

「這次探查大黃嶺的案子已結,酬勞共計一千八百八十七枚白玉銖,怎麼算的已經和姜怡說過;因情報有誤讓你涉險,追加為兩千整。你可有異議?」

左凌泉得了這麼多援助,還讓上官靈燁留在這裡幫忙護道,都不好意思拿報酬,但瞧見上官靈燁公事公辦的架勢,還是點頭道:

「沒異議,前輩按規矩辦即可。」

上官靈燁微微頷首,拿起印章在卷宗上蓋了下,在案几上排出了二十枚金縷銖。

姜怡這些日子都在給上官靈燁幫忙,此時挑起珠簾走進了船艙,在案几旁邊坐下,把神仙錢收了起來,轉頭道:

「你還有事兒沒?沒事兒的話就回京城了。」

「沒事兒了,讓你們久等了。」

……

幾句閒聊後,小畫舫從荷塘裡飄了起來,速度極快,上升到半空,天上的風也大了起來。

左凌泉不好進船艙,轉身來到了甲板邊緣,等畫舫升到白雲之上,能瞧見天邊的紅日灑在腳下雲海上,風景倒是世間少有。

姜怡坐在船艙裡,幫上官靈燁整理著案卷,前些日子每天都和上官靈燁聊天,說些亂七八糟的;不過左凌泉回來後,有點不好意思開口了。

上官靈燁比兩人加起來還大一倍不止,沒有私人話題,境界太高修行的事兒也聊不到一塊兒去,也沒有說話,等把手頭上的公務處理完後,就在軟榻上用小魚乾逗弄糰子和貓。

畫舫的速度很快,千里路程,回去恐怕最多一個時辰。

左凌泉在甲板上吹了片刻冷風后,見上官靈燁閒下來了,想了想開口問道:

「前輩,像是黑龍鯉這樣的仙獸,還能不能在其他地方找到?」

上官靈燁把魚乾掰碎放進糰子嗷嗷待哺的嘴裡,回應道:

「仙獸不是找的,能不能碰上全看運氣,黑龍鯉這種功效驚人的更是如此,你能遇上一隻,說不定就用去了半輩子的福緣,多的就不要想了。」

左凌泉聽見這話,自然有點失望,又道:

「那世上有沒有能讓人快速破鏡,又沒副作用的東西?和黑龍鯉類似的?」

姜怡對這個顯然很在意,看向上官靈燁。

可惜,上官靈燁搖了搖頭:

「水主滋潤、木主生長;只有這兩類修士,可以靠天材地寶,在練體期走得快些,其他不行。」

姜怡眼神有些失望,握著白貓的肉爪爪,詢問道:

「那其他五行之屬,豈不是很吃虧?」

「五行只有相生相剋,沒有強弱之分;其他五行之屬的天材地寶各有奇效,不過越是好用的東西越是難找。」

左凌泉微微點頭,也不好多問,便也不說話了。

上官靈燁看出了左凌泉的心思,倒是主動開口道:

「你想讓姜怡走快點的話,可以讓她來太妃宮幫忙,宮裡有個‘燦陽池’,算是小福地,是我以前修煉的地方,不過現在用不上了,一直空著;姜怡天賦不差,進去修煉速度應當不慢。」

姜怡眼前微亮,當即就想答應下來,不過想了想,還是先看了下左凌泉。

左凌泉對此自然沒啥意見,兩家是鄰居,中間就隔著一道宮牆,幾步路的距離。他拱手道:

「那就謝過前輩了,被前輩如此厚待,實在不知該如何答謝。」

上官靈燁把左凌泉當師門青魁看待,找個修行之地只是舉手之勞,姜怡的履歷也確實可以幫她分憂。不過見左凌泉這般感激,她倒也不客氣,順勢就薅起了羊毛:

「不必答謝,舉手之勞罷了。那條魚你用完了,皮骨鱗甲若是用不上,可以賣給我,價錢你自己開。」

左凌泉明白人情世故,也不在意一條糰子都不吃的魚乾,開口道:

「前輩這話說的實在生分,這次若沒有前輩相助,我拿不下這條魚,按規矩本就該分前輩一部分。如今我吃了大頭只能給一條魚乾,心中都覺得慚愧,那好意思再提神仙錢。」

「是啊,太妃娘娘你太客氣了。」

上官靈燁見宗門新人如此上道,微微點頭……

……

……

畫舫的速度很快,月亮剛從天邊升起之時,畫舫已經飛過了落魂淵,燈火如潮的巍峨雄城出現在了眼前。

臨淵城上空是禁飛區,不過上官靈燁顯然不在此列,畫舫直接飛到了皇城的上空。

左凌泉從甲板上往下看去,能瞧見自家的宅院,但距離太遠,又有金龜陣的遮擋,瞧不見婉婉和靜煣,只能隱約看見東西廂亮著燈火。

畫舫很快飛到了太妃宮內,尚未在天璣殿外的廣場上落下,便有宮女魚貫而出,在下方迎接。

左凌泉不是第一次來太妃宮,還瞧見了上次找貓的三個小宮女。他從畫舫上跳下來,站在廣場上等著上官靈燁和姜怡下船。

只是上官靈燁還沒從艙室裡面出來,後面的天璣殿裡,就跑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大步飛奔,踩得地面‘咚咚——’作響。

左凌泉回頭看去,從誇張的身形上認出了是司徒震撼,懷裡抱著小山一樣的卷宗,摞起來比腦袋還高,遙遙還開口道:

「左公子,你要查的事情,我……我們皇太妃娘娘,幫你找到了些線索。」

左凌泉聞聲自然驚喜,連忙走到跟前,把和他差不多高的卷宗接過來:

「辛苦震撼兄了。」

司徒震撼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辛苦的是皇太妃娘娘。」

上官靈燁帶著姜怡從畫舫上飄了下來,落在兩人跟前,掃了眼堆積如山的卷宗:

「找到線索直說即可,何必全搬出來?」

司徒震撼面容嚴肅,認真道:

「我不搬出來,左公子怎麼知道太妃娘娘廢了多大精力?為了找這些卷宗,娘娘安排手下在卷宗庫裡呆了近一個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翻了二十餘萬卷卷宗,一個名一個名字地核對……」

上官靈燁眼神意外,忽然發現這師侄長腦子了,看來‘讀書使人明智’不是一句虛話。

她掃了眼比左凌泉還高的卷宗,詢問道;

「找到了什麼線索?」

姜怡對小姨的事兒自然關心,自己從卷宗上面拿了一本下來翻看。

司徒震撼認真道:「線索不多。最早一次是三十年前九宗會盟,老祖蒞臨皇城上空,吳尊義和同夥……友人鄧玉封,在地文坊集市抬頭打量時,沒有行禮,被出身鐵鏃府的巡捕,找理由抓進牢裡蹲了七天,留了案底……」

??

左凌泉一愣。

姜怡眼神也是如此——她在棲凰谷,聽四師伯牛吹得震天響,可從來沒聽過被巡捕抓去蹲牢房的事兒。

上官靈燁則聽的有點不耐:

「直接說去向,這些瑣碎事說了沒意義。」

司徒震撼好不容易把訊息翻出來,豈能直接略過去,哪怕師叔開口催促,還是一字不漏的把吳尊義在京城周邊的動向說完了,然後才道:

「……九宗會盟開始後,吳尊義未能入九宗,不過其在煉器師的切磋中,表現不錯,材料被做手腳的情況下,臨陣磨槍自行修改煉器法子,成功煉製出了一件兒勉強能用的法器;雖然水平不高,但此舉難度極大,所以被記錄了下來。」

吳尊義本就是棲凰谷丹器房的弟子,但聽說其真的會煉器,左凌泉和姜怡都有點意外。

上官靈燁輕輕頷首:「臨陣修改煉器之法,若不是早有準備,就是天賦極高,被什麼宗門挑走了?」

司徒震撼搖了搖頭:「九宗會盟人太多,沒入九宗內門的不會記錄,不過後來幾年,臨淵港發生了一次糾紛——鋪子售賣的法器出現紕漏,被修士找上門鬧事兒。緝妖司去處理,法器產地是灼煙城,煉器師署名為雷弘量,實則為學徒代工,經查驗,學徒名字就叫吳尊義,以先前的記錄來看,不像是重名。」

「灼煙城……雷弘量……」

上官靈燁聽到這裡,眸子微微眯了下。

左凌泉詢問道:「灼煙城是什麼地方?九宗裡面好像沒這家。」

司徒震撼解釋道:「灼煙城是天帝城下宗,位置在大燕朝境外,山上山下都管不了那邊,所以沒有任何記錄。」

左凌泉還想再問,旁邊的上官靈燁,先開口道: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過來,我去查下卷宗,給你灼煙城確切的訊息。」

左凌泉的情報能力,自然沒有大燕皇太妃強,見此也不瞎問了,拱手告辭。

姜怡把蹲在白貓背上的糰子接回來,糰子還有點不想走,蹲在姜怡的肩膀上,衝著上官靈燁「嘰嘰」了兩聲。

上官靈燁挺喜歡糰子,抬手丟擲了一盒出自望海樓的深海小魚乾,然後抱著白貓走向了天璣殿。

左凌泉對蹭吃蹭喝的糰子有點無奈,捧過來想訓了兩句,哪想到糰子入手,竟然還帶著點淡淡的女兒香。香味不是姜怡的,他蹙眉道:

「你不會又往人家懷裡鑽了吧?」

「嘰」

糰子點頭,還張開小翅膀比劃了下。

左凌泉起初還不明白意思,瞧見糰子示意姜怡的胸脯,才明白應該在說:‘這麼大,比小怡軟和多了’。

?!

左凌泉趔趄了下,連忙鬆開了手;糰子自由落體,差點摔在地上。

姜怡不明所以:「你把它丟了作甚?摔了怎麼辦?」

糰子飛起來落在姜怡的肩膀上,歪著頭,也不明白左凌泉怎麼‘嫌棄’它了,委屈巴巴地‘嘰’了一聲。

左凌泉哪裡好意思解釋,笑著打了個哈哈,就帶著姜怡快步出了宮門。

……

另一側。

上官靈燁走上宮殿的臺階,澄澈雙眸有點出神,似是在思索著什麼事情。

司徒震撼目送少府主離開後,小跑著跟在了後面,詢問道:

「師叔,灼煙城有問題?」

上官靈燁回憶了下,才輕聲道:

「多年前緝妖司清剿了一名野修,得到一件法寶,屬於‘邪器’,上面沒有標註出處。」

司徒震撼微微皺眉。

‘邪器’的意思,是煉製方法傷天害理、或者作用傷天害理的法器,就比如吞噬凡人魂魄的‘聚魂幡’,和散播瘟疫的‘千蟲蠱’等等,動輒禍及數十上百萬凡人,在整個玉瑤洲都是禁絕之物。

「能在明處繳獲一件兒,暗中流傳的肯定不下百件兒,這種‘邪器’,莫非是灼煙城煉製的?」

「我本以為是從九宗之外流傳進來,但邪器中的精金,產自鐵鏃洞天,只可能是九宗內的煉器宗門……

……你方才提到雷弘量,我才想起雷弘量的師祖,是百年前天帝城的一個煉器鬼才,本來名聲挺大,最後忽然銷聲匿跡,甚至被天帝城除名……

……九宗除名,不是驅逐就是處死,宗內能用這種刑罰,必然是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而煉製邪器會動搖天帝城三元老的地位,是有可能被處以此刑的。」

司徒震撼琢磨了下,輕輕點頭:「那師叔的意思,是讓少府主順便去查這事兒?」

「九宗只有我鐵鏃府敢去查天帝城下宗,灼煙城若是有鬼,必然防著入境的鐵鏃府修士。」

上官靈燁回頭看了眼左凌泉遠去的背影:

「九宗境內,除你、我、老祖之外,連左凌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鐵鏃府的人,帝詔尊主來了都看不出破綻,是完美的探子。」

「還真是……不對,許墨知道少府主的身份,若是走漏了訊息。」

「許墨還在澤州遊山玩水。聽說許墨對雲水劍潭的一個女修有興趣,你編個假訊息,以那女修的口氣,約許墨去海外孤島上看日出。這樣事後伏龍山問起來,許墨會自己找藉口解釋為什麼失蹤,不會牽扯到我們。」

司徒震撼渾身一震:「師叔,這不太好吧?」

「那你想辦法讓許墨自願消失幾個月?」

「呃……許墨可是伏龍山青魁,腦子肯定不傻,要是不信怎麼辦?」

「先聯絡那個女修,說許墨在海外孤島等她,礙於許墨的身份,人家肯定會去見一面。這樣訊息就是真的了。」

司徒震撼瞪著銅鈴般的眼睛,驚為天人,想讚歎幾句,肚子裡卻沒啥墨水,只能認真道:

「師叔,我鐵鏃腦子共一石,老祖獨佔八斗,您佔兩鬥。」

??

趴在上官靈燁懷裡的碧眼狸奴,抬起腦袋,滿頭問號。

上官靈燁也是眉頭一皺:

「你是說,其他師兄弟都沒腦子?」

「什麼叫其他師兄弟沒腦子?說的我有一樣!」

司徒震撼一拍大腦袋:

「有老祖和師叔在,有腦子我們都不用……」

「滾!」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