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凌泉身體猛地一震,哪怕沒有實際傷害,光是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戾氣,依舊把他震的頭暈目眩,如果換成尋常修士,恐怕當場就會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過左凌泉強就強在心性,連眼神都沒有變化,發覺真氣消耗太快,估計連十個呼吸的時間都撐不到,他迅速拔出背後的寶劍墨淵,對著被鎖鏈困住的無形妖魔便是一記直刺。
咻——
澄澈劍鳴,響徹地底。
浩瀚劍意傾瀉而出,那股面對神佛都敢一劍穿心的鋒銳,如同一把把利劍,指在了在場所有生靈的眉心。
女子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但顯然也有感覺,金色陣圖微微晃動了下——這是心神受到衝擊導致分心,才會帶來的反應。
而如同煉獄魔神般的九鳳殘魂,顯然也受到了影響,出現了些許凝滯。
也是在這一瞬間。
手臂粗細的墨龍,從烏黑劍刃之上傾斜而出。
墨淵劍自從認主,自行積蓄劍氣已經近一月,加上左凌泉第一次用靈器品階的寶劍,這一劍可以說是習劍以來,殺力最強的一劍。
颯——
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氣,直接穿過了鎖鏈和殘魂,落在了後方的石壁之上。
石壁沒有傳出任何聲響,只出現了一個劍孔。
嘭嘭嘭——
幾丈厚的石壁,被直接洞穿,後方的數條縫隙和溶洞,同樣如此。
劍氣直至穿出去十餘丈,才飛散炸開,在極遠處帶起了一聲爆裂轟鳴,連同整個地底都震動了下,掉下無數碎石,殺力可謂駭人。
一劍出手後,左凌泉真氣徹底耗盡,封魔劍陣也停止了震動,壓在地面的火焰,變成了自然燃燒的赤色火苗。
左凌泉抬眼觀察戰果,本以為已經油盡燈枯的妖魔,會在這引以為豪的一劍之下斃命,可仔細看去,卻發現這一劍戳了個寂寞。
這一劍對殘魂造成的最大傷害,估計就是沖天劍意讓殘魂出現了些許凝滯,後續的劍氣,根本沒碰到殘魂。
能出現這種情況,倒也不是左凌泉的劍不行。
神魂之術是玉階境修士才能徹底掌握的神通,鬼魅邪靈沒有實體,往下修士想要因對,只能用至剛至陽的術法。
劍意能把人嚇住,對擁有神智的鬼魅邪靈同樣有效,但劍氣卻很難造成傷害,除非用特定的法器輔助,或者掌控了神魂之力;左凌泉才靈谷二重,體都沒練完,顯然還不具備這種神通。
雖然最後一下沒造成實際傷害,但封魔劍陣和劍意壓制的作用依舊不小。
九鳳殘魂失去地心火的掌控,又短暫凝滯,被女子抓住空隙,一瞬間被鎖鏈擠壓的只剩下了一個小球。
上官玉堂抬手變換法決,張開紅潤小口,深深吸了口氣。
呼——
空曠地底颳起一陣旋風。
地面的火焰升騰而起,化為了一個漩渦,如同龍吸水般,進入了湯靜煣的雙唇之間;湯靜煣的雪膩肌膚下,顯現出暗紅的筋脈紋路以及竅穴的亮點,就好似經脈竅穴在被烈火鍛造,從雪白脖頸一直往下蔓延到後背,再到雙手和腰肢、臀兒、腿腳……
左凌泉方才沒時間看女子的正面,此時目光才被吸引過去,可惜赤色火焰遮擋了上半身,除開兩條大白腿外也看不到太多東西,他又連忙把目光偏開了。
糰子躲在後面的石壁拐角,發現火焰快被‘吸溜—’乾淨了,黑溜溜的眸子裡有點急,‘嘰嘰’叫了兩聲,和平時討要松子吃的表情一模一樣。
上官玉堂身前的火焰迅速消減,在只剩下一小團兒的時候,化為了一道火舌,飛到了石壁旁邊。
糰子連忙飛起來,張開鳥喙一口吸溜了進去。
但地心火好像有點上頭。
糰子剛吞下嘴,毛茸茸的白團子,就變成了亮紅色,渾身冒煙,「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兩隻小爪爪朝天,還抽搐了下。
左凌泉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撿起糰子看了看——還好,雖然入手滾燙,但最多三分熟,還有氣,也就身上的白毛毛被烤黃了。
左凌泉暗暗鬆了口氣,再次抬眼,空曠地層已經恢復如初,只剩下一個長髮及腰的豐盈女子,背對著他站在不遠處。
雖然身上沒什麼衣裙遮擋,但腿緊緊並在一起,除開線條完美的臀線,也看不到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上……」
左凌泉正欲開口,又覺得場景不太對,停下了話語;下一刻,他胳膊上的鳳凰護臂,卻化為了無數血色絲線,飄到了女子的背後,迅速展開,編製成了一套薄如蟬翼卻不透光的血色紅裙。
裙子極為修身,密佈龍鱗般的細密鱗甲,和上次在棲凰谷露面時穿的金色長裙款式一模一樣,也就顏色不同。
不過湯靜煣的身段兒,屬於珠圓玉潤的豐腴身材,而上官老祖本體和左凌泉差不多高,穿這種裙子,感覺有一點不搭。
這些小細節,左凌泉此時自然沒心思注意,等到女子轉過身來,血色長裙已經完全覆蓋周身,連鎖骨都不曾露出,那雙睥睨眾生的眸子和往日沒有半點區別。
左凌泉握著還在抽爪爪的糰子,起身詢問:
「方才那是……」
「此事和你無關。驚露臺出了紕漏,本尊過來除魔,不是來救你,你也不必答謝感激。」
左凌泉弄不清緣由,聽的雲裡霧裡:
「我是被妖魔盯上了?」
「她和鳳凰有淵源,被盯上的是她。你強在心性和毅力,體魄無天賦異稟之處,送給妖魔人家都不會稀罕。」
「……」
這話挺打擊人的,左凌泉全當是誇獎了,他看了看女子的身軀:
「湯姐是被什麼盯上了?」
「此事不用你操心,她也不用你幫忙,以後考慮自身即可。」
上官玉堂說完後,停頓了一下,嘴唇微動,看起來是想再警告一句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眼中金光微閃,睥睨眾生的雙眸,迅速恢復成了柔美的模樣。
隨著女子離去,湯靜煣身上的血色紅裙也迅速分解,重新化為絲線,纏繞向左凌泉的手腕。
湯靜煣一直都有意識,只是不能操控身體罷了,在肢體恢復控制的一瞬間,臉色便化為了漲紅,急忙蹲下抱住了膝蓋,羞急道:
「死婆娘,你倒是給我穿件衣裳……我……我……」
左凌泉沒能瞧見湯靜煣的正面,但抱著膝蓋蹲下的線條,依舊勾死人。
他連忙從玲瓏閣裡取出備用的衣裙,跑到跟前詢問道:
「靜煣,你沒事吧?」
湯靜煣怎麼可能沒事兒,第一次被親嘴,還沒緩過來,就被佔據了身體,讓一個外人接了盤,還光溜溜的站在火裡被燒了半天。
這也就罷了,死婆娘過來幫忙倒也想得通,可走之前也不知道給她披件衣裳,這也就抬個手的事兒……
湯靜煣用裙子緊緊裹住身段兒,語無倫次,只是緊緊抱著膝蓋躲避左凌泉的目光。
左凌泉偏過頭,不去看湯靜煣,安慰道:
「剛才我什麼都沒看到。」
湯靜煣哪裡聽得進這些,手忙腳亂把肚兜裙子套在身上,臉紅得發紫,又覺得虧出血:
「誰讓你忽然親我的?親也不挑個好時候……那婆娘也是,叫她她不來,機會挑的到是真好,這時候鬼上身,我……我……」
越說越窘迫。
左凌泉各種情緒消退,心裡也湧上了古怪,他尷尬道:
「上官老祖是仙人,應當不在意這些,只是借用湯姐的身體降妖除魔。」
「誰說不在意?我方才被擠開,明顯感覺到她愣了下,還皺了皺眉,驚的咬了你舌頭一下,你說她沒感覺,打死我都不信。」
「……」
左凌泉被咬的痛感,其實到現在都沒消失,感覺都咬破了。但他哪裡敢想這些亂七八糟,解釋道:
「嗯……那應該是湯姐自己的感受,我親的是你,和上官老祖沒關係。」
「有關係。她用我的身體打人,算是她打的;她用我的嘴說話,算是她說的;那她用我的嘴親人,難不成就不是她親的了?」
左凌泉站起身來,摟著湯靜煣的肩膀,一起離開這是非之地,搖頭道:
「是我親人,親的是湯姐,我就親了一個人,怎麼可能一張嘴一次親兩個?和上官老祖真沒關係。」
「不說親嘴,她光屁股蛋站在你前面……嗚」
左凌泉抬手捂住湯靜煣的小嘴,柔聲道:
「別說了別說了,我要被你嚇死了,我看的是你,親的也是你……」
「我……你也是,這麼危險的地方,還敢動歪心思,我回去非得告訴公主……」
湯靜煣心思不知道有多複雜,說話都理不清頭緒,想從左凌泉懷裡跑開,又怕再遇上什麼亂七八糟的髒東西,最終變成拉住左凌泉的袖子行走。
左凌泉也心亂如麻,根本不敢去梳理方才的邏輯,一時間也只能悶著頭往來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