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小兒……」
不過一瞬之間,雪亮溶洞內響起了七聲怒罵,七人皆是臉色驟變,同時往後飛退。
但生死搏殺,一時不慎誤判對手中招,對方哪裡還會給你反手的機會。
左凌泉在白光亮起的一瞬間,左手盾牌就砸向了為首的雙刀漢子,右手同時一記雲水劍潭的‘風捲殘雲’劈出。
颯——
黑色劍氣橫削,劈開了地面的鐘乳石,化為一道碎石浪潮,壓向前方七人,浪潮後是密集劍網,不留絲毫空隙。
左凌泉一劍出手,並未在原地等待戰果,幾乎是跟著劍網衝出,繞到了左側三人跟前,抬手就是一劍直刺,毫無阻礙穿過無憂符,點在了一人額頭。
咻!
劍鳴似龍吟,震徹整個溶洞,壓下了所有聲響。
墨龍般的劍氣從劍鋒之上噴湧而出,輕而易舉打穿了目標頭顱,在腦後爆出一團血霧。
劍氣洞穿一人後,並未消散,往後連穿兩人身軀,才徹底碎裂,把最後一人的後背直接炸開。
嘭嘭嘭——
不過眨眼之間,三人就被一劍穿了糖葫蘆。
而剩下的四人,雙眸被閃瞎,這麼短的時間根本沒法恢復,察覺前方劍意沖天而起,匆忙提起兵刃格擋,兩人反應稍慢,直接被劍網切得遍體鱗傷,僅剩手持雙刀的修士和持盾的修士,憑藉護身罡氣和象王盾擋住了攻擊,往後飛退到了溶洞邊緣,滿臉驚恐。
「啊——」
「小心……」
石室內慘叫聲四起。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七人,眨眼就躺下五個!
左凌泉兩劍出手,人都懵了!
他本以為這氣勢洶洶的七人也是同樣的狠角色,所以沒有對付最強的首腦,先對最弱的幾人出劍,但他完全沒料到,還沒出力就擺平了一大半。
就這點水平,他們憑啥敢追這麼遠?
其實這也不怪七人‘藝高人膽大’,御獸齋的金主得到的訊息,是半步靈谷的南荒野雞宗門子弟,師父都只有靈谷四重,而且師父還沒來,就只帶著一個看著就修為不高的女修。
他們安排一個靈谷五重、六個一到三重的散修隊伍,圍殺一個半步靈谷,已經算是過於穩健的陣容了,誰能想到訊息誤差這麼大。
左凌泉雖然靈谷二重,但仗著堅如磐石的根基和一手‘劍一’,同境之間九宗青魁都沒得打,對付一幫子在落魂淵接殺人買賣的底層野修,還‘金光術’起手,能打出這效果半點不出奇。
所有的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白光和劍氣幾乎同時消逝。
雙刀武修畢竟靈谷五重,強橫體魄和浩瀚氣海的支撐下,理論戰力比左凌泉還強一點,第一次被突襲並未受傷;視野迅速恢復,發現六個隊友五個遭受重創,還有一個沒頭蒼蠅似得警戒四周,哪裡還有心思分析彼此戰力,知道目標資訊出錯,二話不說便想往出口奔逃。
左凌泉震驚也只是一瞬間,反應過來後眼中殺氣沖天,提劍便準備宰掉兩個僅剩的‘送財童子’。
只是左凌泉剛跨出一步,背後便傳來一股似是能灼燒靈魂的燥熱,讓他的氣息都凝滯了幾分——湯靜煣終於把法決掐完了!
!!
左凌泉沒想到湯靜煣術法出手的威勢這麼大,臉色微變,毫不猶豫放棄追擊,回頭展開了鳳凰護臂,急聲道:
「別……」
便是在同一瞬間,湯靜煣左手按住右手手腕,豎起的白皙指尖,出現了一道金色火苗,繼而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離!」
轟隆——
方圓十餘丈的溶洞,傳出一聲爆燃的悶響。
金色火焰從湯靜煣掌心噴湧而出,化為了一道金色火環,如同浪潮般往四面八方席捲。
火焰如同翻騰的金色洪流,地面的灰白色石頭,在火焰接觸的片刻時間就化為了岩漿,鐘乳石肉眼可見地融化,不過眨眼之間,火焰就擴散向整個溶洞。
左凌泉瞧見此景,駭得是面無人色,幾乎是抽盡體內真氣,將可以隨意變現的鳳凰護臂展開,化為了一個半圓形的黑色蛋殼,擋在了身前,下一刻就被火浪淹沒。
雙刀修士瞧見金色火焰,同樣驚得魂飛魄散,失聲道:
「幽篁老祖?!」
靈谷七重以下的修士,沒法借用天地之力,便如同火法,即便再厲害,施展的術法也只會是尋常火焰。
而七八重的修士,可以把地心火之類的物件帶在身上作為引子,能改變火焰的威力,但提升也不會太誇張。
幽篁修士則不然,煉化了五行之火為本命後,能將火法完全轉化為本命之火,火焰品階越高越恐怖,哪怕是最基礎的地心火,燒得時間夠久也能融化萬物。
雙刀修士從未聽說過金色的火焰,但這場景一看就知道是本命火,而且品階高得可怕,重傷倒地的兩人,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燒成焦黑之色,直至變成飛灰。
提盾的修士,和左凌泉一樣用盾牌格擋,但象王盾也只支撐了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化為赤紅色,繼而迅速消融,根本擋不住,修士持盾的手臂先行燒焦,繼而是雙腿和身體。
「啊——」
淒厲慘叫響徹溶洞,又迅速被火浪淹沒。
雙刀修士也只是往前跑出了一步,根本來不及跑到溶洞的出口,眼見火焰席捲而來,只能強行展開護身罡氣格擋。
洶湧罡氣席捲周身,迅速把足以熔煉萬物的火浪攪散,往左右分流而去,如同浪花撞到了礁石。
但哪怕有罡氣阻擋,近在咫尺的熾熱溫度,還是傳遞到了身上,雙刀修士身上的斗篷迅速乾燥焦黑,冒起了青煙。
另一側,左凌泉同樣不好受。
燎原術是清場的法術,甩出去後可不會分辨敵友。
火浪從半圓蛋殼上蔓延而過,雖然護盾吸收了熱量,但以左凌泉的修為,沒法把鳳凰護臂徹底變成一個雞蛋包裹全身,背後暴露在了金色火浪之下。
即便沒有直接接觸火焰,難以言喻的熾熱高溫,還是點燃了左凌泉背上溼漉漉的蓑衣,脊背皮膚被烤得乾裂,處境比有無垢金身硬抗的雙刀修士還慘幾分,不過好在只是尋常灼傷。
雜亂聲響中,溶洞之內如同火神降下天罰的修羅煉獄,不過剎那間就被金色火浪過了一遍。
‘燎原術’過去的速度很快,不是在原地一直燒,等火浪衝擊過去後,威力便迅速消減。
左凌泉和雙刀修士咬牙抗過了火浪衝擊,等熾熱褪去睜開雙眼,卻見除開兩人的落腳處,溶洞其他地方直接變成了岩漿池;岩漿迅速冷卻,又化為了烏紅色的黑疙瘩,冒著刺鼻菸霧,而其他修士連屍骸都看不太清,只殘留著些許難以熔化的焦黑雜物。
雙刀修士渾身冒煙,已經被嚇蒙在了當場,等火浪過去依舊強行支撐著消耗巨大的護身罡氣。
左凌泉也沒心思管雙刀修士,急忙收起鳳凰護臂,看向溶洞中央的湯靜煣。
湯靜煣作為施術者,自然不會把自己燒沒了,她一巴掌趴下去,才聽見左凌泉吐出的「別」字,抬眼瞧見修羅煉獄般的場景,也被嚇得不輕,縮在胸口的小鳥糰子,更是直接鑽進了肚兜裡,躲在兩個又軟又大又白的糰子之間,動都不敢動。
湯靜煣愣神不過轉瞬,瞧見左凌泉‘安然無恙’,而敵人就剩下一個,她眼底頓時驚喜起來,連忙又抬手掐訣。
!?
我操……
左凌泉正面完好無損不假,後背衣服可破破爛爛還冒著煙,瞧見湯靜煣還來,急忙道:
「住手!別亂來。」
說著毫不猶豫起身,一記鐵鏃府的‘斬罡’,以劍鋒上震盪的劍氣,沿著護身罡氣飛旋的反方向劈入,將護身罡氣攪得停滯下來,繼而抬手一劍直刺,點在了雙刀修士的眉心。
雙刀修士和左凌泉並非沒有一戰之力,即便打不過,憑藉對地底環境的熟悉,左凌泉也未必追得上。
但瞧見湯靜煣出手的金色火焰和修羅煉獄般的場景,雙刀修士已經被嚇住,處於呆滯狀態,尚未回過神來,就被一劍洞穿額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撲通——
從開始到結束,加起來也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個殺手,眨眼就只剩下一具屍體。
湯靜煣聽見聲音急忙收手,方才根本就沒看清發生了什麼,發現四面八方都是尚未冷卻的岩漿,不敢亂動,驚聲道:
「原來我這麼厲害!那剛才我們跑個什麼……誒?小左,你怎麼受傷了?」
左凌泉後背還在冒煙,雖然只是無傷大雅的皮外傷,半刻鐘就能恢復,但灼燒痛感依舊很難受。
和人交戰沒被對手碰到衣角,反倒被隊友痛擊,左凌泉的表情實在有點複雜。他想說湯靜煣兩句,但湯靜煣強行控場震了最強的敵人,雙刀修士能開護身罡氣表明修為已至靈谷五重,若不是這一下,他能殺也是一番惡鬥,指不定還被跑了,能有這麼厲害的幫手,他又哪裡捨得開口,最終只能攤開手叮囑道:
「煣煣,以後施展術法,要用指向性的火龍術,別放這種無差別攻擊,我方才差點被你燒死,唉……肉疼……」
湯靜煣被岩漿包圍,怕燙腳不敢動,只能關切地盯著表情很難受的左凌泉:
「你很難受嗎?要不要丹藥,我這裡帶的有。」
左凌泉肯定難受,看著只剩下骨灰的幾具屍體,就和丟了幾萬兩銀子似的:
「還有,以後別燒這麼幹淨,莫名其妙被人追殺,結果連條褲衩都扒不到,這打不白捱了嘛?」
說話間,左凌泉用鐵劍拋了拋地上還在冒煙的骨灰,想找幾枚白玉銖啥的,只可惜連舍利子都沒能找到。
湯靜煣見此,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指了指完好無損的雙刀修士:
「不是還留著一個嗎,這個最厲害,肯定值錢。你先治傷吧,屁股蛋都露出來了……」
左凌泉回頭看了看,確實走光了,他從玲瓏閣裡取出了一件袍子披在了背上,然後開始認真摸屍。
只是左凌泉剛把修士身上的錢袋子和符夾取下來,鴉雀無聲的溶洞內,忽然傳出‘咔——’的一聲,好像是石頭崩裂的聲音。
溶洞被熾熱烈焰過了一邊,在熱脹冷縮的作用下,已經破壞了周邊石壁的結構,隨著第一道裂縫出現,後續便是山崩般崩塌。
左凌泉臉色驟變,毫不猶豫飛身而起,衝到了湯靜煣跟前,抱著湯靜煣往溶洞的出口衝去。剛跑出幾步,遠處的溶洞入口便率先坍塌,地面原本就有的細小裂縫迅速擴大,溶洞頂部也開始斷裂,砸下無數石塊,滾入裂縫之間。
轟隆隆——
溶洞內地動山搖,似乎整個地底都在顫動。
湯靜煣臉色煞白,以為要被活埋,急忙抱住了左凌泉。
左凌泉倒是不驚慌——靈谷境的修士,如果能被普通石頭壓死,那就太丟人了,他早就可以不食五穀,湯靜煣雖然還沒步入靈谷,但半步靈谷的修為,只要靈氣不枯竭就死不了,玲瓏閣裡帶著幾百枚白玉銖,哪怕被活埋,兩人熬個幾個月也能挖出去。
眼見溶洞垮塌,左凌泉展開鳳凰護臂擋在了頭頂,腳步迅速騰挪,避免被徹底掩埋或跌入更深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