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再看。常言‘三千大道’,世上修行法門五花八門,又不是隻有殺伐一條路,我聽說種地都能成聖。」
「那叫‘農家聖人’,以一己之力造福蒼生,本就當得起‘仙’字,自是能得大道。不過公主五行親火,學種地有點不搭,要不也學醫?」
姜怡一愣,蹙眉道:「胡說,五行親火怎麼走醫道?一套下去直接火化?」
左凌泉搖了搖頭:「拔火罐,活血化瘀……嘶——」
姜怡抬起手兒就在左凌泉腰間擰了圈兒。
左凌泉連忙停下打趣的話語,想了想,又道:
「臨淵城有點遠,出去一趟,等看完九宗交換門生,回來最快也明年了。我明天回青合郡一趟,和家裡道個別,你要不要跟著一塊兒回去?」
回……回婆家……
姜怡眨了眨眸子,表情不變,但心裡肯定慫了,輕咳了一聲:
「我們……還沒完婚呢。嗯……京城事兒有點多,要不……」
左凌泉就知道姜怡不敢和他回去,見此輕笑了下,也沒多說。
姜怡抿了抿嘴,還想多說兩句,忽然發現兩人走到了寒潭旁的籬笆院裡,馬上就進屋了。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
姜怡一愣,急忙頓住腳步:
「你把我帶這兒來做什麼?」
左凌泉把姜怡帶這兒來,安的肯定不會是好心,他含笑道:
「天色已晚,公主回去怕也不方便,要不……」
?!
姜怡哪兒能不明白意思,她心裡一慌,連忙「啐——」了口,掉頭就跑,還急聲道:
「小姨就在上面,你敢放肆,小姨饒不了你……」
話都沒說完,人就跑沒影了。
左凌泉搖頭笑了下,倒也沒去追,抬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
簡樸小屋,依舊是往日的模樣,不過桌子上,擺了兩把彎刀,是許元魁的兵刃,因為是左凌泉的戰利品,吳清婉放在了這裡。
左凌泉自幼習武,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只是專精劍道罷了,並非不會其他。他走到跟前,拿起兩把掩月彎刀,稍微試探了下重量,覺得挺順手,但也沒什麼出奇的,便又放在了一邊,開始檢視自己的家底。
棲凰鎮一戰,左凌泉本就不富裕的家底,直接一貧如洗,連佩劍都斷了,就剩下幾顆白玉銖。
雖說得了個鳳凰護臂,但那終究是湯靜煣的精血所化,左凌泉心裡只當是借用,並沒有當成自己所有的東西。
左凌泉點燃了燭火,來到床榻旁,卻見自己被攪碎的佩劍,碎片都收集了起來,放在一個劍匣裡。
劍客佩劍,本就分量極重,更何況這把劍,還陪伴了十餘年,左凌泉心底哪裡會不心疼。
左凌泉輕輕嘆了口氣,開啟劍匣看了幾眼,又認真合上,將劍匣端端正正擺在了案臺上。
‘封劍於匣’是一種江湖儀式,劍客退隱江湖,或者佩劍沒法再使用,如果沒有傳承人的話,都會把佩劍妥善存放。
因為一把劍,就是一段人生的記憶,愛恨情仇都藏在其中;老來醉裡挑燈看劍,回憶往昔,其中有多少酸甜苦辣,也只有劍知道。
左凌泉放好劍匣,來到床榻邊坐下,看著身邊的青皮劍鞘,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不過真正屬於他的下一把劍,恐怕只能以後慢慢找了。
在床榻上坐了片刻,左凌泉又想起了自己的‘靈寵’。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好久沒拿出來過的小瓷瓶,還擔心小蟲蟲已經餓死了,不過剛剛開啟瓶塞,裡面就傳出‘嗡嗡’的聲音,憨憨的小甲蟲從裡面飛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嗷’的就是一口。
「嘶——」
左凌泉連忙甩了甩手,把小甲蟲甩到了一邊,抬起手看了看,都給咬出血了,有些惱火:
「不就關了你幾天,這麼大火氣?」
小甲蟲確實被關得有些惱火,自個嗡嗡嗡地飛出去,看模樣去找吃的了。
左凌泉怕中毒,避免檢視了下身體的情況,好在只是被咬得很輕,手指上的氣血有輕微阻塞,很快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再無異樣。
看來毒性不大……
左凌泉鬆了口氣,也沒去管小甲蟲,在床榻上盤坐,開始煉氣。
雨夜寂寂無聲。
左凌泉在床榻上盤坐,習慣了《青蓮正經》的高效率,再回頭練《養氣決》,顯然有點不適應;思緒也慢慢飄忽,滿腦子都是吳阿姨波濤洶湧的場景。
有點想把吳阿姨膝蓋按在肩膀上糟蹋了……
「……」
左凌泉睜開眼睛,左右看了看,站起身來,無聲無息地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