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皇城外的寬闊長街上,姜怡身著黑色公子袍,騎乘駿馬朝水門行去,很快來到了位於城角的臨河坊。
穿過坊門,姜怡直接來到了上次被打的地方,然後在周邊開始尋找。
湯家酒肆就在碼頭附近,姜怡走了沒幾步,便瞧見京城有名的大聰明,騎著頭黑色小毛驢在街上閒逛,旁邊還跟著個江湖打扮的糟老頭子。
姜怡眼神微沉,都懶得罵左雲亭這未來堂哥,翻身下馬,徒步走到了小酒肆外。
姜怡知道湯靜煣是這家酒肆的老闆娘,不過上次左凌泉自證了清白,而且大白天過來,還帶著左雲亭,怎麼看也不像是來找相好私會,她心裡也沒多想。
可姜怡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剛走到視窗,就瞧見一個衣冠楚楚的俊美公子,站在酒肆的角落,面前是個巧笑嫣然的女子。
女子雖然珠釵布裙,但身上簡樸乾淨,臉頰白皙眉眼動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女人的韻味,特別是鼓囊囊的衣襟和好生養的腰下,看得女人都能眼紅。
狐媚子……
姜怡眉頭一皺,不知道腦海中為什麼會閃過這個詞,她眼神微沉,走到門前輕咳了兩聲。
酒肆裡,和左凌泉打鬧的湯靜煣抬起頭來,本以為來的是個身著黑色袍子的俊美公子,不過往下一掃,便發現了那頗具規模的衣襟。
好俊的姑娘,怎麼穿著男人衣裳……
湯靜煣暗暗嘀咕了一句,還以為是來喝酒的客人,連忙和氣招呼道:
「客官進來坐吧,方才忙著沒注意,倒是把客官怠慢了。」
說話間,湯靜煣把胭脂盒放進了懷裡,轉身去取溫好的酒水。
姜怡目光如炬,自是瞧見了胭脂盒,也認出了是哪一款胭脂,眼神頓時一呆——我的天!他怎麼敢?這不是給我買的嗎?那我現在過來,豈不是顯得和傻子一樣?
姜怡瞪著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抬手想去摸腰間的佩劍,可方才過來的時候,為了顯得淑女些,劍掛在馬側,根本沒拿。
左凌泉回過頭來,瞧見站在門口的姜怡,微愣了下後便恢復如常,含笑道:
「龍兄,你怎麼來了?」
姜怡恨不得一腳踹死左凌泉,但在外人面前,她還是得保持氣度儀表,只是冷冷道: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左凌泉尚未接話,取酒的湯靜煣便腳步一頓,又掃了姜怡一眼,詢問道:
「左公子,這是你朋友?」
姜怡吸了口氣,餘光注意著湯靜煣,也不知是不是出於攀比心理,下意識挺起胸脯,抬步走進酒肆:
「不是朋友,認識罷了。」
女人心思本就細膩,湯靜煣更是如此,光從一個挺胸的動作,就看出這個女人和左凌泉關係不一般。
湯靜煣可不覺得當朝長公主,會孤零零到市井間遛彎,還醋海翻波把她當成狐媚子。只當是左凌泉以前的紅顏知己,她目光稍顯古怪,取了壺酒放在桌上後,便拿著一疊瓜子,坐在旁邊看起了戲。
左凌泉來到姜怡跟前,偏頭打量一眼:
「龍兄,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怎麼了?」
你說呢?姜怡在酒桌旁坐下,皺著眉不悅道:
「左公子在起雲臺,表現可謂剛正不阿,沒想到我剛來,就瞧見……」
說著瞥了眼坐在遠處嗑瓜子的湯靜煣——這個老女人,被抓個現行還這麼囂張,真是欺人太甚……
湯靜煣瞧見姜怡的眼神兒,便明白她在想啥,大大方方地調侃道:
「姑娘,我和左公子可沒什麼,你別亂吃飛醋。」
吃醋?!
姜怡臉色微沉,不滿道:
「我什麼吃醋?你這婦人怎麼口無遮攔?」
「嘿——婦人?你比我小几歲啊?這麼大姑娘話都不會說?」
「你說誰不會說話?」
「小左你看看,她兇起我來了!脾氣這麼差,你怎麼和她認識的?」
「你……」
兩句話的工夫,酒肆炸了。
左凌泉話都插不上,只得擋在兩人之間遮蔽視線:
「怎麼吵起來了。龍兄,我們出去聊聊吧。湯姐,承蒙款待,我先走了。」
湯靜煣不太喜歡那脾氣賊衝的女子,都不帶送的,起身走向後屋,擺了擺手:
「以後常來,這位姑娘就免了,姐姐我這小店容不下。」
「你以為我想來不成?」
左凌泉連忙抬手,示意姜怡往出走:
「好啦好啦,周圍都是街坊鄰居,有什麼可吵的。」
姜怡胸脯起伏不定,抬起靴子就在左凌泉腳上踩了下,轉頭腳步很沉地走了出去。
左凌泉收腳很快,沒被踩到,回頭和湯靜煣告別後,跟著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