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亭往椅子上一坐,被老闆娘一番吹捧後,直接飄了,拿什麼要什麼,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桌子上就放了一大堆。
左凌泉銀子多不假,給三嬸兒買東西也不在乎這一點,但鋪子夥計拿過來的東西,顯然不是一個持家夫人該用的——什麼花枝招展的珠釵、顏色很豔的胭脂,用在小姑娘身上都顯得不合適,給勾欄窯姐兒還差不多。
左凌泉看了片刻後,放下茶杯,抬手打住左雲亭的話語:
「五哥,你確定這些東西,都是送三嬸兒的?」
左雲亭見好就收,打了個哈哈:
「有點多哈?那就這些吧。你要買什麼?」
左凌泉暗暗搖頭,也沒有多說,轉而看向掌櫃:「聽說你們這有一種叫‘紅花蜜’的胭脂?」
老闆娘看得出誰是出錢的大爺,滿眼笑意點頭:
「紅花蜜是我仙芝齋的招牌,當今公主殿下都喜歡,公子要多少?」
左凌泉算了下人數,要了十來盒胭脂,雖說價錢有點貴,但和左雲亭那揮金如土比起來,實惠多了。他讓掌櫃打包好送去府上,起身準備離開,只是走出雅間,瞧見有兩個官家小姐,在大廳裡挑選衣裙。
上次在棲凰谷,左凌泉和吳清婉切磋,不小心把吳清婉衣服劃破。雖說吳清婉不介意,但吳清婉對左凌泉照拂有加,這份情左凌泉不可能不記,既然遇上了,便開口道:
「你這可有質地上乘的裙子?」
老闆娘巴不得左凌泉直接把鋪子買了,連忙點頭:
「有,只要是女人用的東西,我們這兒都有,我帶公子上去看看?」
左凌泉微微點頭,回頭看去,左雲亭又遇上了熟人,正在攀談,便沒有打擾,直接和老闆娘去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大廳安靜許多,招待的人也都是女子,顯然平日裡有不少夫人小姐在這裡挑選成衣、布料。
左凌泉來到一個寬大房間內,抬眼便瞧見牆壁上掛著不少衣裙,有上衣和裙子分開的,也有一體成型的連衣裙,無論款式、質地,在大丹朝恐怕都找不到能媲美的。
左凌泉眼光不差,對吳清婉的相貌三圍有所瞭解,自然曉得穿什麼樣的裙子好看;他轉了一圈兒後,挑了件雲白色的連衣長裙,布料是南方四郡出產的雲中錦,上有銀絲勾勒的雲紋,既不缺年輕姑娘的靈通,又帶著成熟婉約的大氣,很適合吳清婉這種摸不清年齡的女子。
「公子眼光是真好,這件裙子繡娘剛剛做出來,花了將近三個月的工夫,就這一件兒……」
左凌泉沒興趣聽這些忽悠人的廢話,選好裙子後,又看向周邊。
老闆娘連忙詢問:「公子還要選什麼?」
左凌泉上次劃破的,可不止吳清婉的外裙,裡面的衣裳也破了,要賠肯定賠全套。
雖然送內衣不太合適,但以左凌泉接觸來看,吳清婉很有世外高人的風範,對世俗規矩不怎麼講究,他稍微猶豫,還是準備買一件兒賠給吳清婉。
不過大男人買這個,古往今來都不太好開口。
好在老闆娘眼神極為毒辣,瞧見左凌泉有所遲疑,便明白了意思,眼中露出笑意:
「公子是想買褻衣吧?還真是心疼女人。」
褻衣就是貼身衣物,肚兜是其中一種,帶個‘褻’字是因為尋常百姓覺得不乾淨,一般很少有男人會買。
左凌泉倒是不計較這些,詢問道:
「有嗎?」
「有。」
老闆娘連忙跑到房間側面的櫃檯,從裡面去了幾個木盒子,開啟後讓左凌泉挑選。
左凌泉略微掃了眼,盒子裡的褻衣,款式很保守,用料和外衣差不多,雖說貼身,但造型極為難看,看起來就好似一塊布口袋。
左凌泉知曉這世道,大部分市井婦人都穿這種褻衣,但他實在看不上,問道:
「嗯……有沒有那種……就是那種……」
左凌泉也不知該如何形容。
但老闆娘常年做這門生意,豈會不明白意思,詢問道:
「騷一點的?」
騷?!
左凌泉一個趔趄,完全沒想到老闆娘能說出這種形容詞。
這個形容詞很貼切不假,但用在吳前輩身上,顯然太過放肆無禮,好歹也是他半個丈母孃……
左凌泉猶豫了下,認真糾正:
「是好看點的,嗯……給比較成熟、端莊的女子穿,女性長輩。」
老闆娘眨了眨眼睛,表情稍顯古怪,暗道:給長輩買肚兜?男人買肚兜,不就是為了讓女人穿給自己看……
不過京城這地方,喜歡成熟|女子的公子哥不在少數,特別是那種帶點禁忌關係的。
成熟|女人可不似小丫頭那般口味淡,看來一般的騷還不行……
老闆娘暗暗點頭,明白了左凌泉的‘意思’,不出片刻,便拿來了一個做工精美的荷包,遞給左凌泉。
賠給吳清婉的東西,左凌泉並未觸碰,只是讓老闆娘開啟掃了眼,覺得做工不錯後,便讓老闆娘拿了件新的,包好放進了白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