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週末的天文館遊玩,陳延白和陳年之間的隔閡減少了些。在不知不覺中,兩個人的聯絡變得越來越密切。
陳延白經常會給陳年發一些他用天文望遠鏡觀測到的星空,繁星閃爍,浩瀚神秘。每一幅星圖,都能讓陳年眼前一亮。
於是她就時常抱著手機期待,期待陳延白的下一張星圖。
她好像又回到高中時候的那個樣子,總是期待著陳延白能轉過身多看看身後的她,哪怕只是多一眼,那一天她也會覺得很開心。
但好像又是不一樣的,她好像變得比以前勇敢了。
一想到這一點,陳年彎了彎唇。手機還沒放下,陶粒就先出聲來,嘖嘖嘖的打趣:「你看看你啊,嘴都咧到耳後根了。」
「哪有。」
「明明就有。」陶粒看她一點不誠實的樣子,赤.裸裸的拆穿她,「也只有陳延白讓你變成這樣了。」
陳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勾了勾耳邊的發,姣好的臉廓露出來,肌膚白嫩。
下一秒,手裡的手機震動一聲。陳年解鎖了看,是陳延白髮來的一條新影片,她點開看得津津有味。手機的音量被她調得很小,但此刻落在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宿舍裡,卻是能輕而易舉的被人聽見的。
陶粒聽不懂那些,她撇一眼看得津津有味的陳年。
無奈的搖頭,「沒救了。」
這學期過了半,陳年往圖書館裡鑽的時間慢慢變多,陳延白作陪。兩個人面對面而坐,各自看各自的書,誰也不打擾誰。
光陰在這漫長中悄無聲息的溜走,陳年看完一本書,伸了個懶腰。
一抬頭,她看見了孟盛陽。
「孟師兄?」
孟盛陽正朝這邊走過來。
聽見陳年的聲音,陳延白也抬起腦袋向後看了看。
「原來你們在圖書館裡呢。」
孟盛陽在陳延白旁邊的空椅上坐下,他嘴角還掛著笑容,如沐春風般溫和。
陳年最先出聲:「你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也不是什麼大事。」
「下週是我的生日,我打算辦個生日會,想邀請你來。」
陳年立馬就答應了。
然後就換他身旁的陳延白插嘴,「不邀請我?」
那聲音涼涼的,那樣子帶了抹妒意。
孟盛陽拍他肩膀,「我哪敢。」
說完這件事後,孟盛陽就離開了。他走後,陳年沒了繼續看書的心思,跟陳延白說:「孟師兄第一次辦生日會,你說我要不要給他準備個蛋糕或者禮物?」
她想著到時候空手去挺難看的,但又不知道該準備什麼好,想問問陳延白。
哪知他卻愛答不理的樣子,甚至連她的問題都回答得敷衍,「隨便。」
陳延白也沒有確切的主意。
這讓陳年陷入了兩難的思考,自己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那要送什麼禮物才好呢……」
她將手指放進嘴裡咬,一副犯難的表情。
陳延白抬起眼看她,又挪開。視線放在面前的書頁上,嘴角溢位涼絲絲的笑,「你倒是積極,他的生日會下週才舉辦。」
「我是覺得孟師兄第一次舉辦生日會,準備妥當些比較好。以前他幫了我那麼多,算起來,我們也是朋友,朋友的生日會,當然不能敷衍準備了。」
「朋友?」
兩個字,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陳延白抬起眼睫重新看她,女孩兒一臉的認真,一雙眼乾淨透亮。
他看見她點頭。
然後她說:「之前剛大一的時候,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到這個陌生的城市來,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還好有孟師兄,他幫助了我特別多。」
「所以,我們應該是朋友。」
陳延白抓錯了她話裡的重點,聽見她說大一不習慣這幾個字時,就已經忽略了後面的那幾句。他突然想到高考後的那件事情,絆住他的腳,無法讓他奔向她。
那件事情無法讓他評判對與錯,誰都沒有錯,又都是誰的錯。只能嘆命運的齒輪不該那樣轉動,讓他錯過她這麼些年。他無法與命運抗衡,只能服從安排,遠赴異國留學。但好在他自始自終都沒有放棄,每一天都為了他們的重逢而努力。
這件事情一直放在他心裡很久,他也一直記得。只是這麼些年來,錯過她是真,辜負她也是真。
他無法原諒他自己。
「你怎麼了?」
陳延白一怔,回神。
「沒事。」
陳年沒再過多詢問。她又兀自翻了會兒書,在接近黃昏時刻離開了圖書館。深秋快入冬的季節,吹來的風都是冷的。她手掌合十的搓了搓,又放在嘴邊呼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在手掌心裡繞了一圈,然後消失不見。
小賣部門前又賣烤紅薯的,暖得油亮的燈光炙烤著緩慢翻滾的紅薯,讓人一看就覺得暖和。
陳年去買了兩個,打算帶給陶粒。
拿手機付錢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好像忘在圖書館了,正打算不要了時,一隻手橫過來,替她付了烤紅薯的錢。
陳年抬頭,看見了陳延白。
他跑過來的,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很亂,氣息不穩的喘著氣,敞著懷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叮咚」一聲,付款成功。商店老闆笑眯眯的給陳年包裝好回遞給她,陳年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和陳延白並肩離開。
「你怎麼過來了?」
「送手機。」陳延白從兜裡掏出她的手機,遞給她。
陳年有一秒鐘的驚訝,慢吞吞的伸手接過,「你跑過來送的?」
「不然呢。」
「跑的比兔子還快。」
「……」陳年手指捏了捏手機殼的金屬外壁,不覺得冷,倒還有幾分暖。
心裡也暖。
「我把紅薯的錢還給你吧。」說著,陳年就邊點開了手機,打算給陳延白髮個紅包。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