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陳延白稍沉的聲音傳來,讓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在躲我?」
陳年俶得彈開,反應有點大,「你想多了吧,我為什麼要躲著你。」
「因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才沒有。」
「是麼?」陳延白聲音淡,咬字又輕,落在陳年的耳朵裡,憑空生出一種不相信的意思。
「那你為什麼見到我就想跑?」
「……」
陳年被他繞來繞去,最後腦子有些亂。她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麼話,可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陳延白看著她莫名有些呆地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寵溺:「你傻不傻。」
「逗你呢。」
陳年這才後知後覺,他這是在逗她。她有些氣急敗壞,好看的眉輕輕皺了皺,沒忍住脾氣小聲嘟噥道:「你怎麼老喜歡逗我。」
這話一齣口陳年又頓住了,因為她剛剛想到了曾經高中和他坐同桌時,陳延白也這麼刮過她鼻子。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不確定他還記得。
他,還記得嗎?
直覺給出的答案是他不記得,陳年也覺得他應該不會記得。畢竟像他這樣的人,永遠生活在別人的目光裡,站的比任何人都高,哪會記得和她發生過的那些小事呢。
可讓陳年沒想到的是,陳延白就是記得這些小事。
他唇角懶散的勾著,眉眼目光清明,只在她臉上流轉,裡面的情緒真誠肆意。
她聽見他說:「習慣了。」
陳年的心裡像是剛剛綻放過一簇煙花,劈里啪啦的敲著她的心臟。
心花怒放,說的就是這個感覺。
……
每年的這個時候,京北大學和隔壁京南大學會組織一場籃球友誼賽,旨在表現兩校之間的友好,促進兩校之間的合作與交流。
友誼賽還沒到來的三週前,陳年就已經從陶粒的嘴裡得知這次校籃球友誼賽,陳延白也會參加。
「我記得你之前說,沒看過陳延白打籃球吧。」
陶粒認真的回憶著那天晚上陳年給他們講的她和陳延白的故事。
好像是真沒有。
「那你這次可以看見了,也算了了你年少時期的一個遺憾?」
或許是時間隔得太久,讓陳年覺得也沒什麼可遺憾的了,她笑了笑,認真的回答陶粒:「好像不覺得遺憾了。」
「嗯?什麼?」
「高中的時候,總覺得不能錯過與他有關的任何一條資訊,哪怕只是閒言碎語也好,可現在覺得,其實也無所謂。」
她記得高中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偷偷扮演在角落裡偷聽別人講話的人,像一個不敢見天光的膽小鬼。她默默收集著歲月裡關於陳延白一條一條瑣碎的資訊,然後偷偷藏起來,堆成寶藏。
堆成她自己的寶藏。
這些事情,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啊——」陶粒聽得雲裡霧裡的,「那你這意思是,不打算去看他們打籃球了嗎?」
「再說吧。」
儘管陳年是這樣說,但籃球友誼賽正式開始的那一刻,她還是跟著陶粒進了體育館。
體育館裡聲勢浩大,籃球賽還沒正式開始,歡呼聲尖叫聲就如海面的浪花一層一層激**的湧來。陳年被陶粒拉到最前面的兩個空位上坐下。
按理說這種很靠前的位置應該有很多人搶,而他們這樣的人應該是搶不到的。陶粒看出了陳年的疑惑,還沒問陶粒就對她說:「這兩個位置是孟師兄特地拜託他在體育部的好哥們兒給我們留的。」
「孟師兄?」
「對啊,而且這次籃球賽,他也參加。」
陳年還沒從陶粒的話裡反應過來,周圍的尖叫歡呼聲甚至更大了些。她眨了眨眼,看見體育館裡出現兩列隊伍。
他們排成隊,依次從體育館的入場口進來。
一列紅隊,一列藍隊。
兩個隊伍前面各有一人舉著與各自隊服相統一的顏色的旗子。
那面紅色的旗上寫著京北大學四個字,藍色旗上寫著京南大學四個字,被人一揮,兩面旗迎著風飄揚起來。
薄薄的陽光露出雲層照射下來,似乎也在刻意的歡迎這場籃球賽的順利舉行。
光線有些刺眼,陳年抬手擋在眉上,視線延長出去,她下意識地在那列紅隊裡尋找某個人地身影。
身旁的陶粒早在籃球隊員們一出來就坐不住了,她將手放在嘴唇兩邊,高興的歡呼尖叫著。
俶而一個聲音傳過來,給她尋找某人身影指了一個準確的方向。
「年年!我看見陳延白了!」
「在那裡!」陶粒激動的抬手指了過去。
陳年順勢看。
兩個隊伍正好走到各自的休息區域,舉旗人將旗幟收了起來。
視線開闊了一大片。
淺薄的光影在空氣中浮動,陳年下意識眯了眯眼。她順著陶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五六個人的人堆裡,陳延白穿著紅色籃球服,烏髮朗眉,身形高挑的立在其中。籃球服是無袖設計,露出他兩隻結實有力的臂膀。他微側著身,陳年看見他硬朗的下頜弧線,優越的脖頸線條順滑的隱進隊服裡。
她看見他身上的籃球服後面的數字「9」,以及他的名字縮寫:
chen.y.b
人的視線,往往帶著刻意。
大概是他有所察覺。
陳延白突然扭身朝這邊看來。
星眸劍眉,在陳年的眼睛裡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層薄薄的光線籠罩著他的臉,刻意修飾著他的臉廓,凌厲,硬朗,甚至還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男人味道。
那是一種荷爾蒙氣息的蔓延,順著他的視線,蔓延進了陳年的眼睛裡。
陳年心跳如鼓,砰砰砰的亂作一團。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揪了揪,她下意識想撇過視線。
可就在她想這麼做的這一秒裡,她看見籃球場裡的少年不知在什麼時候走出了那群人堆。陳延白麵對著她而站,他整個人高挑的身姿完全暴露在她的眼睛裡。
淺淺拂過的微風吹亂他額前的發,他臉上神情懶散,嘴角勾著笑。視線似有若無的看向她這邊。
陳年抿了抿唇,耳邊的心跳聲像是早已蓋住了滿場的歡呼聲與尖叫。她看著他抬起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任由微風親吻他的指尖。
就跟以前一樣,每場比賽勝利之後,少年總喜歡抬起手,感受燥熱夏風拂過他每一根手指。
而她也知道。
那是他志在必得的手勢。
遠處的男生恣意張揚,和他記憶裡的樣子重合,陳年淺淺的彎了彎唇,溫軟眼波掩藏著那份接踵而至的愛意。
她偷偷的在心裡念:
陳延白,加油。
作者有話說:
這裡是我為年年補的一個遺憾,高中的時候沒看見陳延白打球比賽的樣子,就在這裡實現啦!